叶尘：那三年他们都叫我废物

那三年他们都叫我废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到清晨还没停，湿冷的风裹着桂花香往领口里钻。。，横在虎口到腕骨的位置，天一阴就犯毛病。他翻了个身，身下是别墅客房的硬板床——入赘苏家三年，他从来没进过主卧，苏晚晴说"你不配"，王翠芬说"你也配？"，久而久之他就睡习惯了，硬板床比北境的战壕强。，套上那件洗得领口发白的黑外套，是三年前入赘那天穿的，当时苏家的佣人站在门口笑，说"穷酸得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"。他没理会，下楼熬粥。，楼梯响了。。她穿了件米白色的家居服，头发随意挽着，眼下两团青黑，藏青色的西装搭在臂弯里，文件夹边角磨得起了毛——那是苏氏集团的标书，为了城东地块的竞标，她熬了三个晚上。"早。"叶尘盛了碗粥，米油结得厚，是她喜欢的稠度，往她常坐的位置推了推，"吹吹再喝，烫。"，没应声，也没坐，靠着楼梯扶手揉太阳穴："妈呢？""还没起，估计昨晚打麻将到三点。"叶尘把糖罐推过去，她胃寒，要放两勺，"今天竞标几点？我送你。""不用。"苏晚晴打断他，声音哑，"你自己待着吧，公司的事…你帮不上忙。"，但刺还是扎人了。三年里类似的话听了几百遍，叶尘没什么反应，只是把糖罐又往她那边挪了半寸。，王翠芬踩着棉拖鞋下来，真丝睡袍领口敞着，手里端着炖好的燕窝，一眼看见叶尘，眉毛立刻拧起来："哟，还没走呢？我还以为你听见赵家放的话，昨晚上卷铺盖跑了。"，盛了碗粥递过去，放了一勺糖——她喜欢吃甜，但有糖尿病，最多一勺，他记了三年。，把燕窝往桌上一墩："跟你说话呢！赵天阔昨天放话了，只要晚晴今晚跟他吃顿饭，城东地块他们赵家能让一步，不然…"她斜睨着叶尘，上下扫了眼他那件旧外套，"不然就凭我们晚晴一个女人，带着个吃白食的废物，苏家明天就得破产。三年了，你在家除了做饭扫地，干过一件正事吗？""妈。"苏晚晴皱眉，"别说了，竞标的事我有数。"
"你有啥数？"王翠芬嗓门拔高了，"**躺在医院血压两百，供应商堵在财务部要钱，账上就剩二十万零头！赵家这次是铁了心要吞咱们苏家，你以为你熬两晚上标书就能中？做梦吧！"
她转头戳叶尘额头："我告诉你，今天要是竞标输了，你立马给我滚蛋，别在这碍眼，晚晴还得赶紧嫁赵天阔，还能给苏家留条活路。"
叶尘抬眼，目光扫过苏晚晴——她嘴唇抿得发白，手指攥着文件夹边缘，指节都泛了青，显然这几天已经快熬到极限了。
他把手里的粥碗又往她那边推了推，起身："我去竞标现场。"
王翠芬笑出了声，燕窝勺"当"地磕在碗沿："你去？你去干嘛？给赵天阔开门啊？还是给人家递标书让人家踩你脸？苏家丢人还没丢够是不是？"
苏晚晴也抬眼看他，眼神里有意外，更多的是疲惫的敷衍——大概是想着让他去碰碰壁，省得天天在家待着闷出毛病，就没拦。
"嗯。"叶尘应了一声，转身往门口走，黑外套下摆扫过玄关的鞋柜，那里摆着苏晚晴的高跟鞋，三年前他入赘第一天，蹲在这给她擦过鞋上的泥。
出门的时候雨还在下，他没打伞，走了两站路去地铁。
路口有个老**被电动车刮了，坐在地上哼哼，司机骂了句"老不死的乱窜"，油门就要踩。叶尘上前把人扶起来，胳膊上被电动车刮了道血痕，他没在意，拦了车送老**去社区医院，垫付了两千块医药费。
老**拉着他的手掉眼泪，从怀里摸出个褪色的军牌塞给他，铜牌子磨得发亮，背面刻了个极小的龙纹："小伙子，你是个好人。我老头子当年也是当兵的，这个你拿着，避避邪。"
叶尘捏了捏，没拒，塞兜里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加密号，副官周猛发的：龙帅，南疆那帮耗子动了，边境三个哨所被摸了，上面问你要不要回来？
他指尖顿了顿，锁屏——壁纸是苏晚晴三年前刚入赘那天，在院子里晒被子，回头冲他笑，嘴角有颗浅痣，他**的，她不知道。
回了句再等三天。，塞回兜里，地铁刚好到。
竞标现场在**国际会展中心，门口停了一排豪车。赵天阔靠在玛莎拉蒂车门上抽烟，看见叶尘过来，烟差点掉地上，笑得肩膀抖："哟，我说是谁呢，苏家的上门保姆叶哥是吧？怎么，苏晚晴让你来递标书？怕她自己来丢不起人啊？"
他身边几个马仔跟着哄笑，叶尘没理，径直往里走。赵天阔伸手要拦，被他侧身躲开，指尖擦过赵天阔手腕，力道不大，但赵天阔麻了一下，啧了声："装什么装，等会开标你看苏家怎么死，晚晴要是识相，今晚跟我去君悦吃个饭，我还能给她留点面子，不然…"
"赵少。"
苏晚晴的车到了，黑色奥迪，她高跟鞋磕在地砖上，脆响。赵天阔立马把烟掐了，堆着笑迎上去："晚晴，这么早啊，要不我带你进去？"
苏晚晴扫了眼叶尘，没说话，径直往里走。叶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，像三年前她第一次带他回苏家，他也是这样跟着，苏家的佣人躲在廊下笑。
签到台拿资料，苏家的座位被安排在角落，赵家在C位，林家的人坐在赵天阔旁边，明显是一伙的。九点半开标，主持人念规则，城东地块起拍价二十二亿，苏家报价二***五，赵家二***，林家二***二。
"苏家疯了吧？敢报这么高？"底下有人窃窃私语，"账上都快没钱了，还敢加价。"
"等着吧，赵家打了招呼，评委肯定废苏家的标。"
王翠芬后来也赶来了，穿了件红大衣，一进门就昂着下巴，看见叶尘坐在角落，撇了撇嘴："还算你识相，知道跟着来蹭个光。"
叶尘没应，低头刷手机，周猛又发了条：对了，北境那边的合作函我让人塞苏家标书里了，够苏家吃阵子了。
他指尖敲了俩字：稳妥。
评标环节，评委组长突然拿起苏家的标书，翻了翻，抬头问："苏总，附件三的北境基建总队战略合作意向函，是真的？"
全场哗然。
北境基建是央企，手里捏着西北和北境大半的基建项目，能搭上这条线，别说**的城东地块，就是拿省会核心地都有加分。赵天阔脸瞬间绿了，"啪"地拍桌子站起来："不可能！苏家什么德行我不知道？他们能搭上北境基建？这函肯定是假的！"
评委组长把意向函举起来，公章清晰："盖了北境的公章，对接人是周指挥使的签名。"
苏晚晴也愣了，她昨晚熬到三点改标书，附件三明明是空的，她根本没联系过北境的人。她转头看叶尘，他正低头剥颗薄荷糖，剥好了，递过来——她胃不舒服，他习惯了随身带。
"谢谢。"她鬼使神差接了，糖纸是绿色的，薄荷味冲得她鼻尖发酸。
赵天阔不服，冲过来要抢标书，叶尘抬眼，手轻轻挡了一下。赵天阔手腕被他攥住，疼得嘶了一声："***…"
他话没说完，跟着他的马仔突然脸色白了，盯着叶尘的手腕——叶尘抬手挡的时候袖子滑上去一点，露出个淡青色的龙纹纹身，极小的图案，藏在腕骨内侧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马仔他叔以前是北境后勤的，见过这个纹身，当年龙帅营的规矩：见龙纹如见龙帅，惹了龙帅，赵家在**的盘子都得掀。
马仔赶紧冲上来拽赵天阔，压低声音："少爷！快走！那是北境的人！你看他手腕！"
赵天阔瞟了眼，噎住了。他再纨绔也知道北境龙帅营的份量，那是真敢提着刀去你家堵门的主，悻悻甩开马仔的手，瞪了叶尘一眼，坐回去了。
十分钟后评标结果出来：苏家中标。
王翠芬尖着嗓子喊出声，比主持人话筒还响："我就说我们晚晴厉害！我闺女能差吗！"她扫了眼旁边的叶尘，撇撇嘴，"算了，也算你运气好，跟着蹭个光，晚上回家让**给你加个鸡腿。"
苏晚晴没说话，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，她走到叶尘旁边。他正把手机塞回兜里，指尖沾着刚才剥糖的糖霜，她突然想起三年前他抱着她从郊区仓库出来的时候，手上也沾着灰，血混着灰，热的。
"刚才…"她开口，声音比刚才软了点，"谢谢你。"
叶尘抬头，笑了笑，是他这三年来很少有的笑，眼角有个浅梨涡。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杯热奶茶，三分糖去冰，是她常喝的那家："你早上没吃东西，垫垫。"
她接过，杯壁温度刚好，不烫也不凉。
两人往外走，赵天阔在门口堵着，脸色难看但没敢动手，只撂狠话："叶尘，你给老子等着，城东的事没完。"
叶尘没理，拉开车门让苏晚晴先上，自己绕到副驾。手机又震了，周猛的消息：龙帅，南疆那边递了话，说当年你欠他们的，要讨回来。
他指尖顿了顿，抬头看了看天，**的秋雨还在下，灰蒙蒙的像三年前那把刀的血色。
回了句知道了，三天后回。，锁屏。
苏晚晴在驾驶座发动车，余光瞟见他手腕露出来的那点龙纹，没问，只是把暖气开高了点。
"走吧，"她说，"妈该等急了。"
叶尘"嗯"了一声，靠在椅背上闭眼，手上的旧伤还在*。
那三年他们都叫他废物。
再等等，就该让他们看看，废物摘了面具是什么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