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孟舟没当真,甚至开始思考以后的事:“爷,我要是和你死在一起,以后能不能进贺家的祖坟?长公主会不会把我丢去乱葬岗?”
贺萳没好气的看她一眼:“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?”
屋门砰的一声巨响,外头的黑衣人们开始强攻了,贺萳虽然还有一肚子牢骚,现在却是没时间再说了,只好闭了嘴,紧紧握着刀柄,撑着身体试图站起来。
祁孟舟连忙扶了他一把,贺萳侧了侧身,把她完全挡在身后。
窗户比门破的更快,黑衣人横刀堵在外头,透过窗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。
领头的踹开门走进来,看着贺萳有些猖狂的笑了一声:“一向高高在上,连皇子的面子都不给的贺侯,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啊。”
这话说的贺萳眉心一动,虽然听起来只是嘲讽的话,可他不给面子的人多了去了,为什么单独提了句皇子?
是真的因为自家主子是皇子,所以这些黑衣人在替主子抱不平,还是在甩锅?
贺萳打量着对方,还想着要套套话,但对方嘲讽完,并没有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,拿着刀就砍了过来。
身后就站着祁孟舟,贺萳不敢躲,只好举刀硬抗,却竟然被对方逼的后退了两步,被祁孟舟撑着才稳住身体。
黑衣人这才察觉到他不对劲,一看地上已经稀稀拉拉的淌了不少血,顿时笑起来:“怪不得贺侯一改往日的狂妄,躲在屋子里做起了缩头乌龟,原来是受伤了……”
他话音一落,举刀又砍了下来,不管是力道还是速度都增加了,贺萳手臂都在发颤,好在虽然吃力,却还是接下了这一刀。
其他黑衣人立刻冲进了屋子,打算群起攻之,领头的却挥了挥手,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,里面却带着浓郁的几乎溢出来的嘲讽和兴奋:“我自己来。”
如果贺萳好好的,这句话他绝对不敢说,可现在贺萳连一成实力都发挥不了,正好可以让他捡个便宜,等把贺萳的人头割回去,他的前程……
其他黑人自然知道他在打什么注意,可官大一级压死人,他们心里再不服,也只能忍着。
领头的甩了甩手里的刀,再次抡起来狠狠朝贺萳劈砍下来,一下一下,没有章法,几乎全凭蛮力在攻击,可就算这样,贺萳还是越来越捉襟见肘,连伤口的血都流的更快了。
祁孟舟看的胆战心惊,恨不得拿个什么东西给这个领头的脑袋上狠狠来一下。
然而她不能动,那么多人都看着,她一动,只会给贺萳引来攻击。
贺萳又退了两步,几乎完全贴在了祁孟舟身上:“爷?”
贺萳摇了摇头,喘着粗气连话都没能说出来,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还能接下下一招的样子。
领头的黑衣人得意的笑起来:“啧啧啧,说出去谁信?天之骄子贺萳,竟然要死在我一个无名小辈手里了……你放心,等你发丧的时候,我一定会去祭拜的!”
他抡起刀,恶狠狠劈下,眼底的光越来越亮,带着狠辣和对未来的幻想,竟然有些癫狂。
一道血光闪过,祁孟舟浑身一颤,抬眼看过去,却只看见一具没了头的**,随着一阵咕噜噜的响动,她垂眼看向脚边,黑衣人的神情还保持着生前的样子,连眼底的情绪都没变化。
就算这些天经历了不少次生死考验,可这被一颗头瞪着的感觉还是超出了她的心里承受能力,她险险就要喊出来,但最后关头死死咬住了牙,她不能让贺萳分心。
她假装没看见,白着脸扭开头,手仍旧稳稳地扶着贺萳,好让他借力站稳。
贺萳反手探到身后,带着安抚味道的捏了捏她的手,可呼吸声却越来越粗重,显然刚才的反击对他来说并不轻松,但仍旧震慑住了其他黑衣人,一时竟没人敢上前。
可他们毕竟是亡命徒,短暂的犹豫过后,彼此对视了一眼,然后像是达成了某种约定一样,毫无预兆的一起攻了过来。
贺萳咬牙直起身体,握刀的手却控制不住的颤抖,他仍旧试图反击,可失血过多让他眼前开始模糊,人都变成了黑影,刀锋都看不清楚。
随即一阵天旋地转,他猛地跪倒在地,堪堪用刀身撑住了身体。
他用力甩了甩头,眼前的景象却仍旧是糊得,他好像要不行了,可他倒下,祁孟舟怎么办?
自己带她出来,难道真的要让她死在这里吗?
他伸手捂住伤口,狠狠往里面摁了一下,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,几乎连半跪的姿势都没办法维持,可意识却的确清醒了。
“祁……孟……舟”
“小心!”
耳边响起一声有些尖锐的叫声,是祁孟舟的声音,贺萳一愣,抬眼看过去,只见数不清的刀锋正对着他当头劈下。
他低吼一声,举刀硬扛了这一下,却随后就被一脚踹的倒飞出去,撞到了窗户又摔了下来。
祁孟舟连忙扑过去:“贺萳。”
贺萳勉强坐起来,看了眼已经空了的院子:“我拖住他们,你跑……别出村……会被抓住……找个地方藏,藏起来……”
祁孟舟摇摇头:“他们都是练家子,我怎么可能跑得掉。”
贺萳咳了一口血,无奈的看了祁孟舟一眼,这种时候不听话还顶嘴……
黑衣人显然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,再次排好阵形攻击过来,贺萳一抱祁孟舟,两人从窗户里滚了出去,可这并没有什么用,黑衣人很快就追了上来,将他们堵在了墙角。
贺萳还试图站起来,却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了,他索性靠在墙上,抬眼看着虎视眈眈的黑衣人:“开个条件,放她一马。”
黑衣人面面相觑,都没有开口。
贺萳笑了一声,却很快被涌出来的血呛的咳了一声:“……她只是个妾,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儿……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存在……你们不亏……”
黑衣人们显然有些心动,犹豫片刻有人开了口:“贺侯能给我们什么?”
贺萳扭头又吐出一口血,语气虽然虚弱,却满是底气:“你们要的起的,我就给得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