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医立时围了上去,一番诊治后对薛赜礼道:“老祖宗的确是有中风之症,只是如今症状还不明显,她方才听见了这位姑**声音,便动了动手指,想来心里是极挂念这位姑**,不如就让这位姑娘在旁伺候着老祖宗,这样,老祖宗也能尽快醒来。”
本朝重孝,孝道二字压下来时能将人活生生地压死。
薛赜礼寒着脸瞧了几眼史依兰,不知沉思了多久,才冷声开口:“既如此,就让史家表妹好好照顾老祖宗吧。”
外间的唐氏不仅听见了唐氏与芍药的话语,也听见了薛赜礼在无可奈何之下同意了让史依兰服侍薛老**一事。
她嗤笑道:“好一出苦肉计和连环计,连府医都为史依兰说好话,这下,咱们还怎么将史依兰送回金陵?”
苏莞丝也看明白了薛老**今日这病是为了保下史依兰。
唯一破局的方式就是请太医来为薛老**诊治,只要诊出薛老**是装病,史依兰就必须回金陵。
她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唐氏听。
唐氏冷笑:“请太医?咱们这位老**要么不出手,一出手就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。这几日太后娘娘病重,太医院的太医都寸步不离地守在慈宁宫,谁敢跟太后娘娘抢人?”
听了这话,苏莞丝的心内不免生出些无力之感。
她费了这么多心力布了这一场局,几乎算到了每个人的**与目的,环环相扣、步步生局,才能将史依兰赶出薛国公府。
可薛老**一出手,她的所有努力就化为了泡影。
这就是地位和权势,位高之人一句话就能让旁人满盘皆输。
“不过,她也太小瞧了我些。你瞧着吧,三日之内,我必将史依兰送回金陵。”唐氏胸有成竹地说道。
苏莞丝不敢太相信唐氏。
若一味地依靠别人,容易疲懒,更容易失望。
这一出绝嗣药的计谋,本意就是想让薛赜礼厌恶史依兰,赶她回金陵只是想一劳永逸。
史依兰回不回金陵不是重点,重要的是,唐氏与薛赜礼都不会再有娶她进门的念头。
苏莞丝的目的已达到,至于史依兰肯不肯离开薛国公府,与她并没有什么关系。
她最多就是要小心些史依兰的报复,别在阴沟里翻船。
想明白了这一点,苏莞丝便笑着开解唐氏:“舅母别恼,你自己的身子最要紧。”
唐氏拍了拍她的柔荑,笑道:“你这孩子最知我心。”
片刻后,薛赜礼走到了外间,面色沉沉地与唐氏说了内寝之事。
唐氏抿了口茶:“既如此,就让兰姐儿在这儿伺候老祖宗,你也累了一日了,回去歇着吧。”
苏莞丝绕到唐氏后头为她揉肩捶背,只见她低敛着眉目,柔顺安静得像青山里的一朵幽兰。
比起无所事事的他,苏莞丝倒显得更孝顺一些,薛赜礼顿觉如鲠在喉,道:“不必了,祖母还病着,做儿孙的很该在福寿堂候着才是。”
唐氏心里还揣着事儿,便随他去了。
冬儿这时进屋问了一声:“爷还没用晚膳,可要让大厨房送些糕点来?”
薛赜礼并不饿,正要回绝时,唐氏先声夺人:“你祖母病着,大厨房忙着熬参汤和煎药,抽不出空来伺候你,不如让莞丝去给你做些吃食来,想来还方便些。”
苏莞丝朝着唐氏盈盈一礼,软声问薛赜礼:“大表哥想吃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