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
上首的裴老**端坐在太师椅里，只看着裴祐樘冷酷愤怒的面容，就猜到定是裴从英又惹恼了他。
且这一回，裴从英必定做得十分过分，否则祐樘不会在半夜赶来荣禧堂寻她做主。
裴老**心疼裴祐樘，可方才小刘氏来寻她，提起了霜兰县主与裴从英的婚事。
她不能不为大局考虑。
所以裴老**耍了个心机，故意拖慢了自己起身的速度，好让裴祐樘在廊道上吹吹冷风，以此来消弭他心里的怒意。
“祖母年纪大了，梦多了些。刚才还梦到了你祖父，这么多孙儿里，你祖父最疼你了。”
裴老**轻飘飘一句话，就让裴祐樘忆起幼时承欢祖父膝下的温馨日子。
亲情带来的暖意让他有一瞬间的怔愣，心内翻涌着恨意里有一小部分被这股暖意取而代之。
柔娘越听越觉得不对劲，她也细想过，裴从英之所以能这般肆无忌惮地行事，就是因为裴老**和小刘氏在背后纵容着他。
换而言之，裴老**的心是偏的，无论她在明面上多么疼惜裴祐樘，心里都是更偏爱裴从英这个康健的嫡孙的。
今夜的事若不能有个了断，往后裴从英岂不是更无法无天了？
想到这里，柔娘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，朝着裴老**磕了个头，道：“祖母若不为孙媳做主，孙媳就该寻根绳子上吊自尽了。”
磕头时，她还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，痛意袭来，眼泪随即夺眶而出。
“夫君……夫君是为了替妾身讨个公道，才会在大半夜来叨扰祖母的。”
被她这么一哭，裴老**也只能耐下性子询问：“这是怎么了？怎么哭成这样？”
换了寻常人家的闺秀，将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要，对于今夜发生之事，必定会羞于启齿。
可柔娘不一样，她丝毫不委婉，直接了当地说：“三弟打扮成小厮的模样来偷看孙媳洗澡。”
话音甫落，非但裴老**震怒不已，连她身后的嬷嬷都是一脸的鄙夷。
三公子此举，也太过分了些！
震怒过后，裴老**露出失望之态，只道：“这里头可有什么误会？”
从英虽做事孟浪，却不至于这般蠢笨低劣。
柔娘刚要回话，裴祐樘却先一步道：“人赃俱获，孙儿绝没有冤枉三弟。”
这是自然，裴祐樘更不是会随意冤枉他人的人。
裴老**骑虎难下，一番犹豫后，道：“祖母会狠狠惩治从英，让他向你和柔娘低头认错，好不好？”
话音甫落，柔娘抬起眸，不敢相信裴老**当真会偏心至此。
裴从英犯下此等大错，她就这么轻轻揭过了？
裴祐樘也无措地望向了裴老**，烛火昏暗，他却看清楚了祖母脸上的祈求和哀切。
一向都是这样，兄弟二人只要起了嫌隙，裴老**都会站在裴从英那一边。
是了，一个病弱无用的孙子，和一个身康体健的孙子，孰轻孰重已是一目了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