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请C位出道

"我很高兴与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——"
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，话筒举得高高的，声音穿透体育馆的穹顶。
"一个大家听了都会很高兴的消息——"
台下安静了一瞬，都在屏息等待。
"恭喜——贺穗获得出道位——C位出道！"
五颜六色的彩带瞬间从舞台上方倾泻，聚光灯齐聚于贺穗的身上，把她从头到脚照得雪亮。
而贺穗此刻笑着站在队列最边上，当被念到名字时，她的表情被大屏一览无余——笑容消失，嘴唇微张十分震惊，一动不动。
全场观众听到主持人的话后，片刻安静后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，荧光棒疯狂晃动。
"贺穗"两个字的灯牌散落在看台各处，此刻全部亮着。
大屏旁边还实时滚动着弹幕：
"呜呜呜，姐姐追梦成功！"
"老师都高兴傻了。"
"泪目了，贺穗她一定等这一刻等了好久！！！"
"穗穗冲啊！！妈妈爱你！！！"
而那个刚刚宣布出道成功的室友，率先反应过来跑到贺穗身边，一把抱住她后，带着哭腔说："贺穗——我们做到了，你做到了"后面一直哽咽的说不出话。
紧接着成团的另外三个女孩也全跑过来，哭着把她拢在中间。
一个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哭，一个拽着她胳膊来回晃，贺穗被挤得东倒西歪，左手被拽着，右手被攥着，后背还贴着一个哭得直抽抽的——但她的表情依然维持在刚才那个"被雷劈"的状态，嘴巴微张，目光呆滞。
摄影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团魂时刻，挤到跟前，镜头从头顶压下来，把五个人收在同一帧画面里。
弹幕：
——"太感动了！！她都说不出话！！"
——"心疼贺穗，眼眶都红了！！！"
——“团魂无敌！全程被小女孩的友谊感动死”
大屏切到侧拍机位。
贺穗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只手，但悬在半空停了一拍，像是想拍背安抚一下这四个情绪崩溃的成员，但又不知道先安慰哪一个于是她放下了。
这时，主持人举着话筒凑过来："贺穗！听到这个好消息的这一刻，你有什么想对支持你的粉丝和路人说的吗？"
贺穗张了张嘴。没发出声音。
镜头精准锁定她的脸。彩带映在她瞳孔里，眼底深处只有茫然和一种类似于临时通知要上公开课的惊恐。
那个扎着两个丸子头的成员抱着她胳膊使劲晃："贺穗你说句话呀！你是不是高兴坏了！"
贺穗终于挤出一个字："……我。"
弹幕狂刷：
——"听听！！激动到只会说我了！！"
——"老夫今晚的泪全是为贺穗流的"
——"她一定从没想过自己真的能出道"
台下粉丝的尖叫声又涨了一个八度，还有人在整齐地喊：
"穗穗——勇敢飞！穗穗——勇敢飞——"
贺穗此刻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。
弹幕：
——"理解，一时太感动了！！说不出话！！"
——"我宝眼眶都红了！！！"
贺穗在尖叫声的**下轻轻吸了口气，
离她最近的麦克风拾到两个字的尾音，很轻，淹没在**噪音里。
而抱着她的队友以为她也哽咽的说不出话，于是抱的更紧了。
只不过后来，唇语专家逐帧分析了那个片段，发了帖子。
"她说的是，我完了。"
事情还要回到两个月前的那通电话……
贺穗正在批期末答题卡。
两台电脑并排开着，左边是实验班，右边是普通班。
这是全校最特殊的两个班——实验班是全市掐尖考进来的尖子生，学校不仅倒贴奖学金，也免学费。
当然，能进这所私立中学的，背后同样站着非富即贵的家庭**，实验班的孩子不过是学习成绩比普通班更拔尖。
电脑网阅系统的界面整整齐齐，每道题切分成独立的小窗口，答题区的笔迹被扫描得清清楚楚。
贺穗用系统批注功能，在实验班那三份**部符号带错的试卷答题区旁边点了“待订正”标签，顺手发了一条系统通知：开学找我拿解题模板。
接着指尖带着鼠标滚轮往下滑，有人答题区空了一半，有人草稿框里画了一排小人，小人下面歪歪扭扭写着“贺老师再见，我去享福了”。
贺穗认出这笔迹，陈放，普通班的**。
贺穗盯着那排小人看了两秒，光标停在批注框里，打了一行字：
不知道的以为你是美术生。
但想了想，又删掉了。
两摞批完，她把系统页面关了，电脑屏幕暗下来。
窗外梧桐树叶绿得正盛，期末考昨天刚结束，今天是她最后一天录入成绩。
距离她的暑假还有三天。
手机亮了。
来电显示：季秋。
贺穗弯了弯唇角，接通电话：“大忙人，怎么有空找我？”
季秋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个档：
“穗穗，我在《星途闪耀》节目组当嘉宾，身份是成团发起人，但是目前出了点小意外，原定一个选手临时退赛，导致空了个名额。
节目后天开录，全程直播，少一个人临时补不上空了。”
贺穗靠着椅背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节目组**人是我刚入行那年带我的姐姐，一直很照顾我，她急得两天没睡觉，目前符合条件的我只想到你了。”
季秋顿了一下，“而且录制刚好卡在你的暑假里的两个月，我保证一天都不占你的课。”
“穗穗，我俩也好久没见面了…”
后面的话她没说。
但贺穗听懂了。
外人看季秋是国民顶流，冷清强大万人追捧，只有贺穗知道她因为童年的事情导致她非常需要亲近之人的陪伴。
她今天开口字面是来说想让自己去补名额的，其实大部分原因是想自己了。
贺穗看了一眼已经息屏的电脑：“秋秋你确定？我一个教数学的，站上舞台只会讲圆锥曲线。”
“你不用讲。”
“什么叫不用讲？”
“你顶着这张脸站那儿别动就行。”
贺穗沉默了两秒：“……节目组能接受一个站那儿不动的人？”
“你那张脸够用了。”
“季秋，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？”
季秋在电话那头笑了，声音明显松下来：“穗穗——我真的需要你，就两个月。”
贺穗望向窗外，梧桐叶在风里翻动。
“行吧，”她说，“就当陪你两个月。”
她没说“好”，没说“愿意”，说的是“陪你”。
然后贺穗听到了手机里季秋很轻的、吸鼻子的声音，被话筒压得很低，但逃不过她的耳朵。
“穗穗——”
“别感动，”贺穗打断她，“挂了，成绩还没传完。”
但挂完电话，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，自己也弯了一下嘴角。
她想了想，又拨了弟弟贺琛的电话。
那边接得很快，声音带着刚加完班的倦意：“姐？”
贺穗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。
节目、补位、两个月、陪季秋。
贺琛听完，沉默了两秒：“姐，你知道我昨天刚打赢一个竞业限制的案子吧？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被告公司想挖人，被我发现合同里埋了个竞业条款，赔了三百多万。”
“贺琛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
“我想说，你别想那么多，就当去玩两个月，你平时学校家里两点一线，生活太单调了，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体验体验新的领域认识新的人，回头成绩不错还能跟学生多吹一个牛。”
贺穗被他逗笑了：“行了昂你，明天记得回家陪爸妈吃饭。”
贺琛弯了弯嘴角：“嗯。”
把成绩录入最后一栏，填完分数，点击“提交”。页面跳转出“已录入完毕”的提示。
关掉电脑，贺穗又在桌前坐了一会儿，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
她拿起手机，这次是打给校长的，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贺老师，你这个点打来，不像报喜的。”校长声音懒洋洋的。
“校长，“暑假两个月，我估计来不了学校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打火机“咔”一声：“……你继续说。”
“朋友那边临时缺人，我去补个位，选秀节目，暑期直播，开学前回来，不影响上课，不耽误备课。”
校长终沉默了几秒：“贺老师，你那个朋友是明星？什么级别的明星？”
“挺大的。”
“多大？”
贺穗想了想：“去街上每隔十米就能看到她的广告。”
“……”
校长那边没急着接话，贺穗听到茶杯搁在桌上的声响。
“贺老师，”校长开口了
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点，“你那张脸，万一真出道了怎么办？”
贺穗顿了一下。
“我说的是‘万一’。”校长重复了一遍，“你在舞台上站两个月，镜头怼着拍，观众又不是**，那万一真火了，节目组找你签长约，经纪公司找上门，我们这一大学校老的少的怎么办？”
贺穗沉默了两秒：“术业有专攻啊校长，这个领域我拿**也攻不了啊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。
然后校长笑了一声，比刚才轻，但比刚才真。
“行。假条明天拿来我签，不过——”
“嗯？”
“要是真火了，明年的招生简章能不能印你头像或者拍个免费的宣传片。”
“校长，这算盘打得我在电话这头都听见了。”
“行了，挂吧，明天记得来交假条。”校长说道。
挂完电话，贺穗走到窗户旁边，伸手打开了窗户想透透气。
但她不知道，她平静的生活，将会因为这一次的心软而彻底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