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座钢筋水泥的森林里,尊严往往被标好了价码。
当父亲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,当那一万五千块的救命钱变成了一百五十七块的恶毒玩笑,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消毒水的味道,而是血腥的背叛。
老板那轻描淡写的“闹着玩”,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职场温情的假面。
既然你们喜欢玩,那我就陪你们玩场大的。
在这个充满铜臭味的棋局里,谁才是真正的猎人,谁又是待宰的羔羊?
当尊严被践踏到泥泞里,那是废墟中开出的最冷冽的复仇之花。
医院走廊的白炽灯白得刺眼,晃得
林默头晕目眩。
手术室门上方,“手术中”三个红字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他的手里死死攥着手机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
父亲
林大山正在里面进行心脏搭桥手术,那是他在这座城市打拼八年,唯一的牵挂。
十五万。
这是手术加上后期康复预估的费用。
林默看了一眼手机余额,加上这些年攒下的底子,还差最后两万。
而今天,是公司发工资的日子。
作为部门的主管,他这个月因为拼命赶项目,加上高额的季度奖金,财务系统里显示的应发工资是15700元。
这是父亲的救命钱,是他最后的底气。
“叮——”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那是银行短信特有的频率,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。
林默屏住呼吸,手指颤抖着点开那条短信:XX银行您账户1124于10月15日10:32收入***157.00元,余额3157.50元。
林默整个人愣住了。
他眨了眨眼,以为自己因为熬夜出现了幻觉。
一五七点零零。
不是15700。
是一个小数点,把原本的五位数,变成了一个连交住院费都不够的零头。
他像疯了一样刷新着手机银行,反复确认。
没有延迟,没有第二笔打款。
就是157元。
林默感觉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他立刻拨通了财务部主管王琴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**音里是一阵阵欢快的笑声,似乎财务室正在举行什么下午茶。
“喂,王姐,我
林默。
我刚才收到工资,金额是不是发错了?
我的应发工资应该是……哟,
林默啊。”
王琴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戏谑,“没发错啊,大家发的都是这么多。”
“什么意思?
我这个月带组拿下了三个标段,15700块是写在考核表里的,怎么会只发157块?”
林默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粗砺。
“哎呀,这事儿你得问老板。”
王琴咯咯笑了起来,“老板说了,最近大家工作压力大,给咱们部门搞点‘生活情趣’,具体怎么回事,你自己回公司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
“王姐,我爸现在就在手术台上,我等这笔钱交**费呢!
这玩笑开不得!”
林默几乎是吼了出来。
“
林默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大家都能开玩笑,怎么就你这么扫兴?”
王琴挂断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