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看见每个人剩下的寿命。
小时候,爷爷头顶的「20年」突然变成「3年」,去医院一查是肺癌。
邻居
刘叔头顶的「30年」一夜变成「7天」。
第七天,他突发脑溢血去世。
这些年来,我从未看错过。
丈夫
周聿衡有脂肪肝,胆固醇也高。
为了他的身体,我管了他五年。
不许吃油腻甜食,盯着他运动、吃药、体检。
他嘴上嫌烦,头顶的数字却一直稳定在「32年」。
直到半个月前,他开始频繁晚归。
衣领上多了蔷薇香,口袋里也塞满炸鸡、蛋糕和冰激凌的小票。
全是我不许他碰的东西。
那晚,他醉醺醺地回来,寿命从「32年」降到「28年」。
几天后,又变成「25年」。
今天,他说要加班,我却看见他和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坐在餐厅里。
女孩把蛋糕喂到他嘴边,娇声道:
“偶尔吃一次又不会死,她管得也太多了。”
周聿衡嗤笑一声。
“她就是闲得慌。”
原来我替他守了五年的命,在他眼里,是闲得慌。
他低头吞下蛋糕。
下一刻,他头顶的数字骤然变成「年」。
当晚,我从
周聿衡换下的西装里摸出一张收据。
情侣套餐,两份甜品。
见我拿着收据,他顿时沉下脸。
“又想审问我?”
他一把夺过收据,又将降脂药推开。
“以后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你少管!”
我平静地收起药。
“行。”
这一次,我不管了。
他想怎么陪那女人闹,就闹吧。
反正,他只剩一年了。
......
第二天早上,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六点起床。
厨房里没有低脂粥,没有切好的水煮蛋,也没有按时间分装的药盒。
周聿衡站在餐桌前看了几秒,拉开冰箱,拿出一罐冰咖啡。
“真不管我了?”
我翻过一页杂志。
“嗯。”
他动作顿了顿,随即嗤笑。
“早这样不就好了。”
金属拉环弹开的声音很脆。
他仰头喝了大半罐,像终于赢下一场持续五年的战争。
他头顶的数字还是“年”。
边缘却泛着不稳定的红光。
周聿衡便换好西装下楼,临出门前说。
“晚上有应酬,不用等我。”
过去他说应酬,我会追到玄关,把护肝片塞进他口袋,再提醒司机别让他喝白酒。
这一次,我只说:“好。”
他像是不习惯,多看了我一眼,才推门离开。
晚上十一点,院外传来汽车声。
我以为只有
周聿衡回来,门打开后,却先滚进来两只银色行李箱。
岑妤站在门外,眼睛通红,外套上还沾着雨水。
周聿衡替她拎着电脑包。
“她房东临时卖房,把她的东西扔了出来。”
“公司宿舍满了,她先在这里住几天。”
岑妤吸了吸鼻子。
“姐姐,对不起,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。”
周聿衡带着岑妤往里走,岑妤经过我身边时,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姐姐,我突然住进来,你不会误会吧?”
她声音不大,正好能让刚脱下外套的
周聿衡听见。
周聿衡皱眉看向我。
“她就住几天,你别多想。”
他说完便让管家去收拾二楼的客房。
我忽然想起十二年前,我们创业失败,房租交不起,也被房东连夜赶出来过。
那晚我和他坐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,分吃一盒冷掉的关东煮。
他握着我的手说,以后一定给我一个安稳的家。
如今这样的家有了。
他也终于有能力,把另一个女人带回来。
我抬头看向他的头顶。
“年”的数字轻轻闪了一下。
我笑了笑。
“随便住。”
周聿衡脸色沉下来。
“
阮砚秋,你阴阳怪气给谁看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
我起身给岑妤让开通往楼梯的路。
“我是真心的。”
岑妤很快弯起眼睛,拖着行李上楼。
周聿衡没有追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,只警告我别为难她。
半小时后,楼上传来笑声。
岑妤说自己一整天没吃东西。
周聿衡让司机送来炸鸡、奶油意面和两杯奶茶。
他过去从不在深夜碰这些。
我坐在书房里,拨通律师电话。
“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,再把我们名下的共同财产和婚内流水查清楚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属于我的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