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游：全服最肉，肉身成圣

《洪荒》的第一天，是被人踩着怪，教做人的。，他蹲在刷新点后头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铁棍，跟一头残血的老野猪，已经周旋了快十分钟。。野猪皮糙肉厚，他一个体修，攻击低得可怜，全靠绕圈、卡石头、一点点磨血。眼看着那头野猪血条见底，他握紧棍子正要补最后一下，一道金光忽然从旁边斜冲过来，抢在他前头，一刀劈了下去。“让让让让，这怪我包了！”，一身锃亮的新手商城金甲，头顶ID闪着晃眼的土豪金：一刀999。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，一个叫砍你头，一个叫爆你装备，标准的氪金暴发户配置。“富贵儿是吧？”一刀999居高临下地睨着他，“这地界儿，从今儿起归我管了。怪，我打；皮，我剥；钱，我拿。你有意见？”、就差最后一棍的野猪，又看了看那身他**都买不起的传说级新手甲。，把铁棍往背后一插，露出一个憨厚到近乎讨好的笑：“没意见，大哥您打，我这就走。”
“算你识相。滚吧。”

砍你头还嫌不够，路过时抬脚在他腿上踹了两下，爆你装备更直接，扭头朝他脚边吐了口唾沫。

苟富贵笑呵呵地全受了，转身就走，一步都没停，脸上那点笑，挂得稳稳的。

只是垂在身侧的手，悄悄攥紧了一下。

青牛村老槐树下，他蹲进树荫里，啃着系统送的黑面馒头，一边啃，一边在心里翻开了那本看不见的小账。

一刀999，抢我野猪七头，折合三十二个铜币，记一笔。

砍你头，踢我两脚，记一笔。

爆你装备，吐我一口唾沫，记一笔。

笔笔都在，一个都跑不了。

他苟富贵别的本事没有，记性好，尤其记仇。现在打不过，不代表以后打不过。等他哪天在这游戏里站住了脚，这些账，他得连本带利，一笔一笔讨回来。

说起来也是心酸。

他今年二十六，体院毕业，练了三年电竞青训没熬出头，最后一笔积蓄还被一个自称经纪人的骗子卷了个干净，里外里欠了十八万。更要命的是家里，母亲躺在青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肾内科，靠透析吊着命，下个月的透析费还没着落。银行查他征信，那表情比哭还难看。

他进《洪荒》，没想过扬名立万，就一个最实在的念头：打金，搬砖，先把这个月房租和母亲的透析钱挣出来。

可金手指没见着，怪先让人抢了。

苟富贵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，调出属性面板，准备加点。今天打的怪虽然被抢了，经验到底算他的，刚好够升一级。他手指刚碰到“确认”，整块面板忽然剧烈地闪了一下。

一行血红色的字，像从屏幕底下渗出来似的，缓缓浮现。

检测到宿主拥有“肉身成圣”潜质，专属系统激活中。

激活进度：3%……27%……91%……

激活成功。

苟富贵愣在原地。

面板里，一颗圆滚滚、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。那是一只穿红色健身背心的熊猫，头顶一撮呆毛，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，上上下下地打量他。

“可算激活了。”熊猫叉着腰开口，声音又贱又欠，“宿主，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？你刚才，是不是想把属性点加在力量上？”

苟富贵确实想加力量。力量高，打怪快，搬砖效率就高。他下意识点了点头。

“加力量？”熊猫嗤笑一声，像听见了什么*****，“那是莽夫才干的事。从今天起，你所有的属性点，只许加一个地方，体魄。”

“体魄？”苟富贵皱眉，“体修不是全服公认的下水道吗？皮糙肉厚，**不掉血，下副本没人组。”

“下水道？”熊猫眼睛一瞪，“别人加智力、加灵力、加敏捷，那是加错了路。你管肉身成圣叫下水道？我告诉你，一点体魄，顶他们十点。你信不信？”

苟富贵将信将疑，把刚到手的三点属性，一股脑全点在了体魄上。

气血条当场跳了一大截，血量上限，直接翻了快一倍。

熊猫得意地挺起**：“瞧见没，这就是加对点的快乐。今日份训练任务，深蹲一百，俯卧撑一百，仰卧起坐一百，再跑十公里，做完有奖励。”

苟富贵没接话。

他盯着面板上新弹出来的那行被动说明，眼睛一点一点亮了。

被动·以伤养身：宿主受到攻击时，气血自动回复，体修经验翻倍获取。

挨打，能涨经验？

他猛地站起身，撒腿就往野猪坡跑。

熊猫在后面喊：“宿主你上哪儿？任务还没做呢！”

“先试试这个！”

他一口气冲回野猪坡，专挑了一头最壮的公野猪，二话不说，直直站到它面前。那野猪正刨着土，抬头看见有人主动送上门，哼都懒得哼一声，低头就撞。

“咚！”

受到野猪冲撞，伤害-52。

以伤养身触发：气血+2，体修经验+16。

经验条肉眼可见地往上蹿了一截。

苟富贵咧嘴笑了。他不躲不闪，又走到第二头野猪跟前。

“咚！”

伤害-55，体修经验+16。

第三头，**头，第五头……

消息很快在野猪坡传开，围观的玩家越聚越多，看稀罕似的围着他指指点点。

“这哥们儿疯了吧？加全体魄的体修，纯纯下水道！”

“听说他叫富贵儿，上午刚被一刀999抢了***，这会儿想不开，跑来给野猪当沙包了。”

“沙包转世吧这是，哈哈哈哈！”

哄笑声此起彼伏。

苟富贵全当没听见。他背着手，站在八头野猪正中央，被顶得东倒西歪，脚底下却像生了根，脸上那笑，反倒越来越灿烂。

别的玩家练级，要买药、修装备、躲着怪走。他倒好，往这儿一站，让怪随便打，经验哗哗地来，一毛钱不花。

这哪是挨打？这分明是躺着捡钱。

“宿主，”熊猫的声音幽幽响起，“我看你这表情，活像个捡了金元宝的老财迷。”

苟富贵赶紧把嘴角往下压了压，没忍住，又凑到两头野猪中间去了。

就在他挨得正起劲的时候，那头最壮的公野猪，被他磨出了真火，红着眼，攒足力气，朝他左肋狠狠撞了一记狠的。

“咚！”

受到野猪冲撞，伤害-52。

几乎是同一瞬间，千里之外的现实里，城南那间月租三百的出租屋。

吱呀作响的折叠床上，戴着游戏头盔的苟富贵，整条左胳膊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

他动作比脑子快，一把扯开头盔，低头去看。

小臂上，赫然顶起一块青灰色的淤痕，指甲盖大小，位置、形状，跟游戏里那头野猪撞上来的地方，分毫不差。

面板在他视野角落，无声地浮出一行字。

检测到：游戏伤害已同步至现实躯体。当前疼痛同步率：47%。

苟富贵盯着那块淤青，足足愣了三秒。

别人玩网游，挨怪一下，掉的是屏幕里的血条。他玩网游，挨怪一下，现实里的胳膊，是真的会青。

他咽了口唾沫。

换个人，这会儿早吓得删游戏跑路了。可他盯着那块淤青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已这副瘦得脱形的身板，目光落在床头柜上，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、母亲的透析缴费单上。

一个荒唐又滚烫的念头，猛地撞进他脑子里。

既然挨打能长肉，那游戏里挨的每一下、长的每一寸体魄，是不是，都结结实实，长在他这具真身上？

游戏里的血条是假的，可这淤青是真的，这疼是真的。

那这身练出来的肉，也会是真的。

他非但没怕，反而慢慢咧开嘴，笑了。

他重新戴上头盔，野猪坡上，那群玩家还在笑。苟富贵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隔着老远，冲坡上那些看热闹的人，慢悠悠挥了挥手。

“你们接着笑。”他说。

“笑一天，我这身肉，就长一天。”

“等哪天你们笑不动了，我这块谁都啃不动的硬骨头，也就练出来了。”

围观的人只当他被撞傻了，笑得更欢。

苟富贵不在乎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那个圆滚滚的熊猫，又看了看自已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胳膊，眼神亮得吓人。

“阿肉老师，”他活动了一下肩膀，重新站回八头野猪中间，“明天，我还来。”

“不，”他顿了顿，像想起什么，嘴角那点憨厚的笑里，悄悄掺进了一丝别的东西，“光挨野猪的打，长得太慢了。”

“这游戏里，总得有更扛揍的东西吧？”

那天夜里，下线之后，苟富贵没有立刻睡。

他挽起袖子，就着出租屋昏黄的灯，又看了一眼小臂上那块淤青。几个时辰过去，淤青不但没消，被野猪撞过的地方，肌肉反而比从前，紧实了那么一点点。

他握了握拳，能清晰感觉到，这具常年熬夜、营养不良的身体里，正有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力气，在慢慢苏醒。

窗外是城市深夜的灯火，床头柜上是母亲的透析单，手机里是十八万的欠款短信。

苟富贵躺回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床，望着天花板上发霉的水渍，忽然就笑出了声。

别人玩网游，是来爽的。

他玩网游，玩的是命。

可这条命，他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