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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之我把短命太子养成了战神君九渊凤嫋嫋

香辣猪蹄 著

现代都市连载

热门小说《重生之我把短命太子养成了战神君九渊凤嫋嫋》近期在网络上掀起一阵追捧热潮,很多网友沉浸在主人公君九渊凤嫋嫋演绎的精彩剧情中,作者是享誉全网的大神“香辣猪蹄”,喜欢古代言情文的网友闭眼入:今正室地位岌岌可危。纵使家道中落,贵女的傲骨也不可能会受这种气。大家都等着看凤嫋嫋大闹一场,有好事者还猜测,她会不会去告御状。若凤嫋嫋依仗爹娘和兄长的军功哭诉卖惨,皇上说不定会下旨,禁止孟妩嫁入将军府。可这几天等呀等,国公府始终安静如鸡。甚至还有人看到,国公府的丫鬟小厮们上街采买成亲需要的物品。这是娘家......

主角:君九渊凤嫋嫋   更新:2025-09-10 22:21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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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君九渊凤嫋嫋的现代都市小说《重生之我把短命太子养成了战神君九渊凤嫋嫋》,由网络作家“香辣猪蹄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热门小说《重生之我把短命太子养成了战神君九渊凤嫋嫋》近期在网络上掀起一阵追捧热潮,很多网友沉浸在主人公君九渊凤嫋嫋演绎的精彩剧情中,作者是享誉全网的大神“香辣猪蹄”,喜欢古代言情文的网友闭眼入:今正室地位岌岌可危。纵使家道中落,贵女的傲骨也不可能会受这种气。大家都等着看凤嫋嫋大闹一场,有好事者还猜测,她会不会去告御状。若凤嫋嫋依仗爹娘和兄长的军功哭诉卖惨,皇上说不定会下旨,禁止孟妩嫁入将军府。可这几天等呀等,国公府始终安静如鸡。甚至还有人看到,国公府的丫鬟小厮们上街采买成亲需要的物品。这是娘家......

《重生之我把短命太子养成了战神君九渊凤嫋嫋》精彩片段


不等福伯回答,身后响起争先恐后的声音。

“还有我……”

“还有我……”

“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,将军府欺人太甚。不给他点教训,我们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
“主意是我出的。”

“大黑是我牵来的。”

“泻药是我喂的。”

“药瓶是我找来的。”

“柳儿姑娘就是执行者,我们才是罪魁祸首。”

“对,都是我们。我们都一把岁数早就活够本了,将军府要是来要人,就把我们推出去,跟小姐和柳儿姑娘无关。”

……

凤嫋嫋站在原地,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。

合着,还是一盘全员上阵的大棋。

只是她有点可怜被迫腹泻的大黑。

“不错,还挺齐心协力。我国公府有你们,真是好福气。”

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反话,众人尴尬的低头。

福伯老脸沧桑,红了眼眶。

“小姐,我们真不是故意给国公府惹麻烦,实在是见不得您这么被欺负。要是老爷和夫人还在,他们岂敢如此无礼。”

凤嫋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暖,声音也放轻了。

“我什么时候说,你们惹麻烦了?”

众人纷纷抬头,眼睛都亮了。

凤嫋嫋嘴角上扬,湿润的目光扫过大家。

“你们是为我和阿离鸣不平,我凤嫋嫋都记得。把心放进肚子里,一个小小的苏无良,还不配找我国公府的麻烦。”

此刻的苏无良,带着一队官兵围堵了国公府的大门。

这一阵仗,引得很多百姓围观。

都知道苏无良即将同娶两女。

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苏无良更喜欢从军营带回来的女医。

凤嫋嫋有圣旨赐婚,原本是稳稳妥妥、毋庸置疑的将军夫人。

可如今正室地位岌岌可危。

纵使家道中落,贵女的傲骨也不可能会受这种气。

大家都等着看凤嫋嫋大闹一场,有好事者还猜测,她会不会去告御状。

若凤嫋嫋依仗爹娘和兄长的军功哭诉卖惨,皇上说不定会下旨,禁止孟妩嫁入将军府。

可这几天等呀等,国公府始终安静如鸡。

甚至还有人看到,国公府的丫鬟小厮们上街采买成亲需要的物品。

这是娘家无人撑腰,准备忍气吞声了?

众人还都疑惑着呢,今日这突然来者不善的势头,让大家敏感觉察到,有瓜!

士兵敲了许久的门,始终无人回应。

苏无良等不及了,当即下令。

“撞门!”

话音刚落,大门嘎吱一声,从里面打开。

在众人的注目下,凤嫋嫋缓缓走了出来。

她站在门外,凤眸扫过带刀士兵。最后,落在苏无良手中的长剑上。

她薄唇轻启,慢悠悠的开口。

“我记得,京城治安不归苏将军负责。苏将军如此阵仗包围我国公府,敢问是哪个衙门的授意?”

苏无良往前走两步,站到凤嫋嫋面前。

“我今天来,是替你清理门户。柳儿在哪儿?交出来!”

凤嫋嫋直言回绝。

“柳儿是我的心腹,她做的事情就是我的意思。你不妨先清理了我!”

苏无良一脸的不相信,语气里打着商量。

“嫋嫋,我知道不是你。你从小最喜欢干净,闻不得一点腥臭。你就算想报复我,也不会用这种恶心人的方式。一定是柳儿擅自做主对不对?你把她交出来,此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。”

凤嫋嫋寸步不让,直视苏无良。

“我再说一遍,是我让柳儿做的。你今天要是来打架的,我奉陪。要是来要人的,休想。”

先前对凤嫋嫋的那点愧疚荡然无存,苏无良彻底没了耐心。

“就因为我要娶阿妩,你便搞出那么多事情来?闹脾气也要有个度,你就不怕,我当真求皇上取消赐婚?”

凤嫋嫋冷冷勾唇。

“你舍得吗?有情有义的好名声,不要了?我的嫁妆,不要了?国公府的家业良田,也不要了?”

“你……”

苏无良的表情僵住。

凤嫋嫋继续道:“就算你不要了,不妨回去问问你爹娘和你的心上人,他们舍得吗?”

苏无良甩袖,对此嗤之以鼻。

“你就仗着这些,才敢为所欲为?可惜你错了,我将军府满门荣耀,根本不稀罕你那点嫁妆,更不需要攀附国公府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凤嫋嫋意味深长的拉成尾音,玩笑的看着苏无良。

“那你不妨回去问问你娘,这次给孟妩的聘礼是不是已经掏空将军府?将军府的账本是不是已经连续亏损三年?是不是你们将军府各处营生已举步维艰,都在等着我的嫁妆补窟窿?”

随着凤嫋嫋一字字落下,苏无良瞳孔收缩,眼底写满了心虚之色。

“这,这不可能!”

他如今的这副样子,跟前世听说要靠国公府供养将军府时的表情,简直如出一辙。

前世他是怎么做的呢?

他选择逃避,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。

他任由他爹娘和孟妩坏事做尽,只要他不亲手去抢,就可以当作自己花的每一笔钱,都是干净的。

苏无良,他真是比谁都要虚伪。

此刻,也是一样。

苏无良平日从爹娘的话里,不是没有觉察到将军府入不敷出的窘迫。

但责任落不到他头上,他从来都假装不知道。

眼下被凤嫋嫋戳穿,苏无良不敢追问,避重就轻。

“你说这些,不过是想混淆视听包庇柳儿。你想护她,也不是不行。现在把万愈胶交出来,我可以饶过她这一次。”

凤嫋嫋视线落在他隐隐渗出血渍的脖颈处。

“万愈胶早就用完了,现在没有。”

苏无良脸色一变。

“不可能,楚家知道国公府都是习武之人,从未断过万愈胶的供应。你就是不想给我用,是不是?”

凤嫋嫋也不装了。

“是!”

苏无良目光微微一沉。

他想不明白,以前温柔乖巧的凤嫋嫋,到底去哪了!

“我脖子上的伤要是成亲之日好不了,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
凤嫋嫋嘴角轻扬,笑得漫不经心。

“对我没好处,但对你们有坏处,就够了。”


“对不起啊,我不是故意的。还好没出血。你再等等,万愈膏很管用的,用了就能消肿。”

君九渊靠在凤嫋嫋的怀里,她身上的味道让君九渊贪恋,有点不想起来。

可又不想让他的姑娘难过。

君九渊闷闷道:“无碍,死不了人。”

凤嫋嫋更心疼了。

他的底线,什么时候放得那么低了?

“光死不了还不够!我要你好好活着,健健康康的活着。君九渊,你别为我活,也别为任何人活。你应该为你自己活着,把属于你的东西都夺回来,堂堂正正的站起来。”

那数万生命的枉死仇恨,凤嫋嫋背着就够了。

君九渊也是受害者,他应该先让自己好起来。

君九渊心里有暖风微微荡漾。

他撑起身子,仰头看凤嫋嫋。

目光再次落在她的唇上。

“我想继续刚才的事情。”

下一秒,凤嫋嫋脖子被一股力量压下来。

紧接着,唇上一软。

男子情动的气息浓稠热烈,贪婪的撷取着她的芳香。

骤然被陌生的气息侵略,凤嫋嫋不觉得排斥,反而想要更多。

她手攀上君九渊的腰身,遵循本能,热情回应起来。

凤离拿着万愈膏跑回来的时候,俩人已经恢复如常。

房中刚节节攀升的温度,也回归原点。

君九渊的脑袋枕在凤嫋嫋的腿上,凤嫋嫋轻车熟路的打开药膏,一点一点涂抹在君九渊的后脑勺。

凤离蹲在床边,奇怪的看来看去。

“太子是怎么受伤的?”

君九渊默默闭上眼睛,不想搭理他这个罪魁祸首。

凤嫋嫋憋着笑。

“你怎么突然来了?”

凤离站起来,把凤嫋嫋上下左右打量。

见人没事,没受伤,精神状态也还好。

这才松了口气。

再看阿姐和太子之间亲密的样子,好像外界对伤残之人的传闻,也不一定全是真的。

“我,我想阿姐了,刚放学就过来看看阿姐。”

鬼知道,他担心了一整天,老师讲课都没听进去。

君九渊闭着眼睛,幽怨的叹了口气。

“你阿姐才出嫁一天,不知道的,还以为出嫁了一年呢。”

太子明明没说什么重话。

可凤离还是敏感觉察到,太子心情不好。

可是为什么呢?

明明阿姐笑得那么开心。

柳儿端着晚饭进来,见到凤离在这,语气都愉悦起来。

“小公子,要不要留下来用膳?有你最爱的文思豆腐羹。”

凤离当然想。

他想多留一阵子,看看太子对他阿姐到底怎么样?

凤离回头,眼神询问凤嫋嫋。

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家,他不知道方不方便?

凤嫋嫋低头看君九渊。

君九渊缓缓睁开眼睛,和凤嫋嫋目光相撞。

“这里也是你家,看我做什么?”

凤嫋嫋微微唇角,抬头看凤离。

“一起吃吧。最近忙着婚事,有些日子没检查你的功课了。”

君九渊不能下床,餐桌就放在了床头。

凤嫋嫋坐在君九渊身边,时不时给他夹菜。

君九渊照单全收,统统吃进去。

成亲以前,膳食怎么送进去的,就怎么端出来。

太子几乎都不动筷子的。

府上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,都激动的直掉眼泪。

“太子终于要好起来了。”

“都是太子妃的功劳,太子妃对咱们主子是真好。”

“传下去,以后府上的人,都要对太子妃恭恭敬敬。”

房间内,凤离看着俩人亲密的样子,心里有点泛酸。

以前他阿姐只对他这样

但想到这是阿姐的夫君,是以后最疼爱阿姐的人。


“殷姮?”

皇上指尖轻叩着棋牌。

“出身倒是配得上老八,确实是正妃的合适人选。”

见皇上同意,苏贵妃喜上眉梢。

“只是,今日臣妾和殷老夫人提起,却被拒绝了。殷老夫人说,殷姮早与凤枭有婚约,如今殷姮正在凌云寺为凤枭祈福,不想考虑婚嫁之事。皇上,您看……”

又和凤家人有关系。

皇上不自觉眉心蹙起。

他竟然不知道,凤家和殷家差点成了姻亲。

“凤枭已去世半年,就算真有婚约,也早该作废了。况且俩人又没有成婚,还轮不到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做这些。朕会和殷太傅说说,让她速速回京。”

苏贵妃得逞勾唇。

“多谢皇上成全。”

锦华宫这边。

苏母和孟妩老早就出了锦华宫,但就是找不到自己带来的嬷嬷和丫鬟。

俩人差点把御花园逛了个遍。

最后在御花园一角,遇到了脸色青肿,脖子胳膊抓痕累累的平儿。

还有奄奄一息的杨嬷嬷。

“谁干的?”

孟妩火冒三丈。

平儿见到孟妩跟见到亲人一样,哭着告状。

“是,是太子妃身边的柳儿。杨嬷嬷身负重伤快死了,是太子妃打的。求老夫人和夫人为我们作主。”

孟妩和苏母更怒了。

打她的人,就是打她。

凤嫋嫋,欺人太甚。

只是等她满后宫去找凤嫋嫋算账的时候,凤嫋嫋已经离宫多时了。

她们今天本来是想看凤嫋嫋笑话的。

没想到笑话没看到,自己的心腹折了一个半。

俩人只能带着一个重伤号,一个轻伤号。

踌躇满志而来,铩羽而归。

凤嫋嫋回到东宫,已经是下午的时间。

她先去看了君九渊,问了他中午吃饭喝药的情况。

嬷嬷一脸的无奈加心疼。

“太子药喝了,但午膳一口没吃。太子妃,您快劝劝太子吧。”

凤嫋嫋跟个老母亲哄三岁小孩一样,在床边坐下,语重心长。

“说说,怎么了?”

君九渊慵懒的靠在床头。

“你去那么久都不回来,吃不下。”

那表情,可怜巴巴的,好像被抛弃的怨妇。

凤嫋嫋以前怎么不知道,自己嫁的是个病娇夫君。

她让厨房重新准备午膳。

有凤嫋嫋陪着,君九渊总算是吃了个迟来的午膳。

俩人刚吃完饭,君一从外面风风火火的回来了。

“主子,太子妃,薛神医找到了!”

凤嫋嫋眼前一亮,骤然看向君九渊。

她没错过君九渊眼底,那一闪而过的希冀。

“快让他进来。”

君一朝外招手。

“把人抬进来。”

抬?

不等凤嫋嫋想明白这个字的意思,就见两个侍卫抬着一把椅子,吭哧吭哧的进来。

椅子上坐着一个蓬头垢面、衣衫褴褛,浑身散发着一股奇怪味道的叫花子。

他被五花大绑的捆在凳子上,一块破布堵住了嘴,正呼哧带喘、睁大眼睛。

愤怒瞪着出现在他面前的每一个人。

这第一次见面,好像不太友好呀!

君一主动交代。

“属下求了他好久,条件任他开,可他就是不肯来。属下不敢惊动其他人,只能出此下策,把人先秘密抓来。”

“呜呜呜呜……咣咣咣……”

被捆着的人使劲挣扎,脚踩在地上咣咣响。

君一让侍卫退下,然后把破布从薛神医嘴里掏出来。

薛戬得到说话自由,当即撕心裂肺的破口大骂。

“我管你什么王权富贵,什么太子王爷,统统去死,去死!老子就算是自废双手,戳瞎双眼,也绝不给你们治病。你们把老子送回去,不然老子把你们毒死!不,不止你们,老子把全太医院,全京城的人,统统毒死!”


君一拔剑刺向苏无良。

“苏将军慎言!今日太子和太子妃大婚,是由皇上皇后证婚,双方自愿同意,八抬大轿明媒正娶。容不得你撒野!”

苏无良不信,翻身下马就朝着凤嫋嫋冲过去。

只是他人还没靠近,就被一排御林军挡住了去路。

“大胆苏无良!皇上皇后正等着新人拜堂,你还想大闹太子婚宴不成?”

“不!我不信。”

苏无良看向被围在中间的女子。

“嫋嫋,太子命不久矣,你难道想给他陪葬吗?只要你说你不是自愿的,我去求皇上收回成命!”

凤嫋嫋蒙着红盖头,看不到外面的情形。

但她也能猜到,此刻众人的目光一定全都落在她身上,等着她的回答。

她头也不回,缓缓开口。

“我凤嫋嫋,自愿嫁于太子为妻,生而同衾,死亦同穴。立誓为证,绝不反悔!”

苏无良脸上最后一丝希望慢慢褪去。

“我不信皇上会出尔反尔,不信皇上会纵容太子强夺人妻。皇上不会这么对有功之臣,我要见皇上。”

“苏无良!”

凤嫋嫋冷声开口。

纵使看不到表情,也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决然。

“我今日非太子不嫁,你若用战功强娶,娶回去的只有一具尸体。不信,大可以试试!”

掷地有声的话落下,现场一片死寂。

一张张脸上,都写满了匪夷所思的震惊。

如果先前还想不通凤嫋嫋为何放弃苏无良,换嫁太子。

现在大家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
这个凤嫋嫋,得失心疯了!

苏无良一张脸寸寸发白,一双眼睛逐渐染上通红仇恨之色。

“就因为我娶阿妩,你就这么作践自己来报复我。凤嫋嫋,你会后悔的。”

凤嫋嫋不再多言。

有些人,多说一句话,都是浪费时间。

君一收起长剑,冷冷开口。

“守住大门。今日谁敢坏了太子大喜之事,杀无赦!”

“是!”

御林军振奋应声,目光死死盯着苏无良。

苏无良无力颓废,眼睁睁看着凤嫋嫋迈进了东宫。

皇上和皇后早就在高堂等候,由十五皇子代替太子,完成拜堂礼。

皇后激动得不停抹眼泪,皇上看上去,就平静很多了。

有人愚蠢想送死,他自然不拦着。

边境武将对定国公的信服和崇拜,更甚对他这个皇上。

连带着国公府的血脉,在边境都比他派出去的其他武将好使。

如果国公府的人一个一个都没了……

皇上的心里,隐隐有些期盼那天的到来。

拜堂礼结束后,十五皇子在嬷嬷们的引导下,牵着凤嫋嫋往婚房走去。

红盖头下的方寸之地,凤嫋嫋只能看到自己红色的鞋面,和前方十五皇子裙摆有规律的摇曳。

对于即将见到的新郎,凤嫋嫋隐隐有些期待。

太子君九渊师从父亲,和阿兄凤枭从小便是挚友,还曾并称京城双绝。

俩人一样的丰神俊朗,一样的风度翩翩。

一样的文武兼备,一样都是京城闺中贵女们追捧、爱慕、中意的如意郎君。

两年前,两人一起奉命镇守边关。

原以为双剑合璧,定能天下无敌。

却没想到,一个化作战场上的狼烟战魂,再也回不了京城。

另一个回来的,只有残败的躯体。

他的壮志凌云、他的勃勃英姿,都留在了那个烽火连天的战场。

起初凤嫋嫋来过几次东宫,但都被挡在门外。

俩人已经有好多年没见了。

被红色妆点的婚房内,红烛嫣然、喜被堆锦,处处透着别样的旖旎。

相比于之前的清冷寡淡,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君九渊罕见的坐了起来。

他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喜服,头发面容也精心打理过。

那庄重的颜色,配上那张绝代风华的脸,衬得他整个人矜贵绮丽,不似之前颓废死寂的模样。

尽管还是默不作声,但时不时看向大门的目光,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
被子下,他手指摸索着一方手帕。

脑海回响着在边境的时候,凤枭看出了他的心思,对他信誓旦旦的保证。

“单相思算什么老爷们?等凯旋回京,我这个大舅哥帮你。”

那时,君九渊并不抱希望。

“她和苏无良是父皇赐婚。”

凤枭坦言道:“相比之下,我更愿意当你的大舅哥。”

君九渊问:“是觉得我更优秀吗?”

凤枭得意的笑:“更想听你叫哥!”

凤枭和君九渊从小切磋到大,却总是稍逊一筹,十局九输。

这大概是凤枭最有把握稳赢的局面。

自那之后,他每天幻想回京之后,当朝太子给他端茶敬酒、恭敬喊哥的画面。

每次上战场,都恨不得速战速决。一刀解决了敌军首领,就能立马回京。

他念叨的多了,也让君九渊萌生出了希望。

他隐隐盘算,自己若是能立下战功,是不是也可以吸引凤嫋嫋的目光。

女子,哪有不爱慕英雄的呢?

到那时,他所有战功别无所求,只愿恳求父皇收回赐婚。

这份信念,支撑着他一次次破釜沉舟、死里逃生。

他以为,终有再见之日。

可那场突如其来的围城之战,将他所有的希望彻底打碎。

君九渊握紧手帕,晦暗的目光看向毫无知觉的双腿。

自己再不是之前的太子,也早就没有苟活下去的意志。

可若这太子身份,能够助她一程,他愿意用尽一切办法,活得再久一些。

“皇嫂,有台阶小心!”

一道童音响起。

君九渊抬头,看到十五皇子牵着新娘子,迈进了房门。

红色盖头遮挡着,他看不到她的脸。

但随着她一步一娉婷的靠近,每一步,都无声的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
待嬷嬷扶着新娘子坐下,又说了一连串的吉祥话。

结束了这些,十五皇子才将喜秤递到君九渊手上。

“太子哥哥,快看看新媳妇!”

君九渊拿在手里,却没有动。

他淡淡出声:“把东西放下,都出去吧。”

众人吃惊了一下。

流程还没走完呢,怎么就赶人了呢?

着急入洞房吗?

太子这样,能行?

别一激动,再把剩下的半条命折腾没了。


将军府。

小厮呈上从定国公府带回来的白色药瓶。

“凤小姐正在照顾凤小公子,不得空。让小的先把药给将军带来,稍后她会亲自过来向将军请罪!”

闻言,苏母来劲了,得瑟的抖起了肩膀。

“先前我说什么来着?她在书院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,她就是吃醋我儿子娶别人,还嫉妒聘礼没有给阿妩的多。她怕别人觉得将军府轻看她,故意当众给无良难堪,撑撑面子罢了。现在乖乖把药送过来,还不是怕我儿子不要她。哼!一些不入流的小把戏,还想拿捏我儿子?做梦!”

苏父记不起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。

但看她在兴头上,也不敢反驳。

苏无良悬着的心,也重重的放下了。

继而,还生出一丝丝愧疚

“是我这些日子忽略了她,才让她生出此等歹计,竟然妄想用这种方式和阿妩争宠。说到底,都是她太在意我了。”

说完,苏无良惭愧的看向孟妩。

“阿妩,我发誓心里只有你,但我和她毕竟是圣上赐婚,若总是忽略她,传出去会落下话柄。这几日我多去国公府走走,你不会介意吧?”

孟妩表现的十分大度。

“我可不是深宅妒妇,每日闲得只知道捻酸吃醋。你去吧,我正好也该去太医院报道。听说,给后宫娘娘们请平安脉的江太医要告老还乡,空缺的位置还没人补上呢。”

苏母一听,立马牵住孟妩的手,激动得脸都要笑开花了。

“能在后宫娘娘们身边当差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。不仅俸禄加倍,还能在皇上和各宫嫔妃面前露脸,到时候你和无良在军中被提拔,便指日可待了。阿妩,你可真是我们将军府的福星呀!”

孟妩心里得意,面上假装谦虚。

“还没定呢,也不一定是我。”

苏父不以为然。

“太医院以前没有女医,纵使有诸多不便,也没有办法。如今有了女医,当然是女医给娘娘们看诊更方便。这个人选,一定是你。”

孟妩翘起唇角。

“借夫人和老爷吉言,我若能进宫,一定助无良平步青云。”

此言正中苏父苏母心坎,俩人对着孟妩又是一通天花乱坠的吹捧。

苏无良心情舒畅,抬手从小厮手里拿过药瓶。

“阿妩,你快帮我涂上。我想以最好的样貌,迎你过门。”

孟妩早就想见识见识传闻中的楚家金疮药。

若传闻属实,这万愈胶的疗效之快,是现代医术都达不到的。

她要是有机会带回现代,一定能发大财。

孟妩将小小的白色瓷瓶拿在手里,一手轻轻开启瓶盖。

可想象中的药香没有闻到,反而是一股恶臭扑面而来。

孟妩正对着瓶口,忍不住干呕一声。

她脸色大变,怒瞪小厮。

“你确定,这从国公府拿来是万愈胶?”

小厮吓得扑通跪地。

“小的不敢撒谎,这个确实是凤小姐的贴身丫鬟,那个叫柳儿的姑娘给的。小的一拿到就跑回来了,路上片刻不敢耽搁,也绝无掉包的可能。”

“有什么问题?”

苏无良从孟妩手里拿过药瓶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
下一秒,脸色突变,眩晕上头。

“呕~”

刺鼻的恶臭,熏得苏无良直翻白眼。

他怒火中烧,猛地站起来。

“这个根本不是万愈胶,你被耍了!”

啪得一声。

药瓶被大力摔在地上,顷刻四分五裂。

伴随着一种明黄色的未知粘稠物,被溅得到处都是。

一股子恶臭味顿时在空气中扩散,无孔不入的抢占每一个人的呼吸。

“呕~”

“呕~”

“呕~”

……

此起彼伏的干呕响起,苏父和苏母更是捂着鼻子跑出了门。

“快来人,去看看那里面,装的是什么害人的东西?”

小厮捏着鼻子,忍着恶心凑近一看,顿时吓得跌坐在地上。

“这,这是谁拉的稀?呕~”

据说那天之后,苏无良就换了院子。

原来的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扔了,还里里外外打扫了好几遍。

房间里的人凡是沾了那味道的,更是回去洗了好几遍澡。

这是后话。

凤嫋嫋听完柳儿的壮举,哭笑不得,忍不住嘴角直抽抽。

“你就没想过,将军府要是找你麻烦,你怎么办?”

柳儿去取狗屎的时候,还挺兴奋的。

但眼下后知后觉,确实有点后怕。

毕竟苏无良是大将军,真想弄死她一个丫鬟,跟捏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。

但一想到自家小姐受的委屈,她就不后悔。

“是他们先欺负小姐的,他能把我怎么样?大不了就是一死!十八年后,还是一条好汉!”

凤离嗖得站起来,大拇指都要挥上天了。

“柳儿姐姐干得好!你放心,国公府保定你了。只要我活着,你就死不了。”

柳儿被鼓励到,顿时底气更足了。

“将军府要是真追究到底,小公子就把我推出去。我一人做事一人当,绝不连累国公府。”

“你是为我阿姐出气,英勇神武、女中豪杰!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受罚。要杀要剐,我挡在前面。”

柳儿感动得都要哭了。

“小公子,能遇到你和小姐这么好的主子,真是奴婢的福气。”

“行了!”

凤嫋嫋敲了敲桌子,打断了俩人互捧式的肝胆相照。

“事情做了,气也出了,后悔也来不及了。他们都敢不要脸的让我下跪送药,你们怕什么?”

柳儿顿时又蔫了。

“奴婢不怕死,只是怕连累小姐。”

凤嫋嫋淡定站起身。

“你为我出气死都不怕,我怕什么连累。兴师问罪的该上门了,你乖乖在后院待着,别露面。”

凤嫋嫋还没走到前院,就见管家福伯匆匆忙忙的跑过来。

“小姐不好了,苏无良带着官兵找上门了。”

凤嫋嫋面色不改。

“找人看着阿离和柳儿,别让他们冲动跑到前院去。”

福伯眉宇间满是即将慷慨赴死的悲壮。

“小姐,做这一切的时候老奴就想好了,所有后果老奴都愿意承担。您把老奴推出去吧。”

凤嫋嫋眼皮子一抖。

“这里面,还有你的事?”


“就近在御书房吃吧。派人告诉苏贵妃一声,说朕晚些时候再去看她。,”

王公公闻言,急忙去准备。

一边让人往锦华宫传消息。

一边让御膳房把晚膳送到御书房来。

等皇上饥肠辘辘的迈进自己的御书房,两眼一黑。

庄严肃穆的办公地方,此刻墙上柱子上,到处贴满了一张张抄写三字经的功课。

连他的龙椅上都没逃过。

皇上一眼就看得出,是十五皇子的字迹。

他冷着脸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守宫的太监提心吊胆好久了,见皇上生气,心知完了。

他哆哆嗦嗦的急忙跪地。

“是十五皇子。您今天罚十五皇子抄写三字经,十五皇子非说您是睹字思人,一定是太想他,抄完后便贴在每一个皇上看得见的地方,希望皇上以后不用太想他。”

皇上一口气堵在心口,上不去下不来。

想生气。

这要是别的皇子,皇上一定认为是在向他这个父皇挑衅。

可想起十五皇子以往都是一副缺根筋、脑子不好使的样子。

他又觉得,自己气了也白气。

只会气到自己。

王公公着急忙慌的把所有的纸都收起来。

“皇上息怒,十五皇子年幼,这一定是别人怕他伤心哄骗他的说辞,他真听进去了。”

皇上一脸气撒不出来的表情,还有一股浓浓的担忧。

“你说,朕的老十五,是不是个傻子?”

王公公愣了愣。

“十五皇子心思单纯,不争不抢,随了宸妃娘娘。这未尝不是好事。”

皇上拿过太监手里的一沓纸。

整整十份,每一份字迹都工工整整,直到最后一份,都没有半点敷衍。

他这么多儿子里,恐怕这个最小的儿子,真的会相信,罚抄等于思念。

皇上一一看完,递还给王公公。

“通知宸妃一声,今晚朕留宿芷萝宫。”

宸妃收到皇上要留宿的消息,惊得连筷子都掉了。

宸妃以为十五皇子这一番操作,指定惹得皇上更加不悦。

她都已经做好了再次受罚的准备。

皇上怎么不按常理出牌?

十五皇子却开心了。

父皇果然想他了,睹字思人还不够,还要亲自来看他。

一高兴,十五皇子晚上多吃了一碗米饭。

将军府。

苏无良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杨嬷嬷,还有皮青脸肿的平儿。

听闻都是凤嫋嫋干的,心中翻江倒海,五味杂陈。

她到底什么意思?

这么故意和将军府作对,为难将军府的下人。

像是没有达到目的,不甘心故意找茬。

很难让苏无良不怀疑,凤嫋嫋还没忘记他。

那是不是说明,他们还有希望?

苏无良开始思忖。

若等太子一死,他向皇上求娶凤嫋嫋,皇上能答应的概率有多大?

如果他能救凤嫋嫋免于陪葬,凤嫋嫋肯定会一辈子感激他。

可听苏母讲完在后宫发生的事情,苏无良对八皇子心存芥蒂。

他竟然不知道,自己这个表弟,竟然也打起了凤嫋嫋的主意。

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看上凤嫋嫋的?

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。

苏母在一旁气得面目狰狞。

杨嬷嬷是她最得力的手下。

听闻大夫说,伤及内脏,仔细调养,或许还能多撑几年。

苏母气得让人把杨嬷嬷送去郊外别院,任其自生自灭。

一想到以后身边再没人能出谋划策,苏母就暴躁如雷,把所有的恨意都放在了凤嫋嫋身上。

“太子妃有什么了不起?还不是差点就成老娘儿媳妇的人。是老娘没看上她一个破落户,才让太子白白捡了便宜。等着,太子马上就死了,看她还能得意几天!”


“原来你早就喜欢我呀,怎么不早说?你早点说,说不定咱俩孩子都有了。”

君九渊又被她撩到了。

尽管,凤嫋嫋说得很平静,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撩。

君九渊控制着脸部红温,偏头看她。

“父皇不会同意。”

皇上自登基以来,全是靠着凤家军平定天下。

眼看着百姓和武将们对凤家的推崇越来越高,皇上靠着凤家,又对凤家心生忌惮。

这种情况下,当朝太子和凤家联姻,岂不是把刀往皇上心尖上送?

君九渊正因为知道这个,对凤嫋嫋的喜欢只敢放在心里。

他背后有三朝元老的金家,皇上不会动他。

若非要除一个,那一定是凤家。

其中利害,凤嫋嫋一点就透。

她今天都怀疑过,苏贵妃背后会不会是皇上指使。

但一想到没有证据,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
君九渊这半年,已经很痛苦了。

若是再告诉他,害他战败残疾的罪魁祸首,很可能是他的亲生父亲。

他一定受不了。

凤嫋嫋敛下心神,也学着君九渊的样子,把丑陋的手帕盖在脸上。

“哎,咱俩也算是一对苦命鸳鸯。阴错阳差、兜兜转转,最后成了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

君九渊想告诉她,苦命鸳鸯不是这么用的。

还不等开口,就听见身边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。

从后宫请安回来,她不是在熟悉东宫的事务,就是在照顾自己。

嫁给他的第一天,她很累。

君九渊轻轻的将被子盖在她身上,掌心蓄力,劈灭烛火。

静怡的房间内,不再是昼夜难熬。

因为她的闯入,满室生香。

第二天一大早,待吃完早膳,凤嫋嫋拿着一套笔墨纸砚坐在了床边。

她把笔递给君九渊。

“我念,你写。”

君九渊不知道她要干什么。

但他什么也没问,修长的手指握住了笔。

凤嫋嫋声音轻灵,音调软绵。

随着情绪的起伏,声音高高低低,宛若一首首绝唱。

从她口中念出的每一首诗,都是君九渊不曾听过的,但都让他无比震撼。

以前凤枭常跟他吐槽,自己的妹妹不爱读书,一篇文章背三个月都学不会。

更别说自己作诗了。

可此刻,凤嫋嫋出口成章、妙语连珠的样子,好像闪亮的星星。

随着凤嫋嫋声音缓缓结束,二十首诗也跃然纸上。

君九渊好久没写字了,可再握笔,字迹依然遒劲有力、力透纸背!

凤嫋嫋满意的一张张看过去。

“嗯,不错,真好看!”

君九渊把笔放下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。

“这些,都是你自己创作的?”

凤嫋嫋眸光得意,朝着君九渊神秘的摇了摇头。

“不是。我要当一回窃取别人文学成果的恶人,你怎么想?”

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,一看就憋着什么坏呢。

君九渊扬眉:“那这个人,一定是十恶不赦之人。”

这没底线的纵容,让凤嫋嫋眉眼笑开。

“猜对了。不过我还不知道激怒这个人会有什么后果,但这一场看不见的擂台,必须打。”

君九渊顾及凤嫋嫋的安全。

“需要多少人,我给你。”

凤嫋嫋笑出了声。

“我又不是打群架。我要当文明的恶人,体面自己,恶心别人!”

说着,凤嫋嫋把诗歌一一叠好,叫来侍卫。

“把这些诗拿给京城生意做好的说书先生,让他们最大范围的传播,知道的人越多越好。”

侍卫目光请示君九渊。

君九渊目光一沉。

“通知府上所有人,以后太子妃的话,就是我的意思,不必再来询问。”


凤嫋嫋来势汹汹。

长枪嘶嘶破风,闪着银光直面袭来。

苏无良护着孟妩侧身一避,堪堪躲开枪芒。

只是不等他看清楚,一道身形倏然闪到眼前,快得他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
下一秒,冰冷的枪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。

一行血顺着银枪滑落,染得红色长缨更加艳丽。

苏无良瞳孔地震,连疼也顾不上了。

“你武功怎么那么好?”

他一直以为,凤嫋嫋贪图享乐吃不了苦,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。

殊不知,她以前只是不爱出风头罢了。

凤嫋嫋脸上怒气未消。

“跟父兄比不算好,但护我国公府的人,足矣!”

孟妩躲在苏无良身后。

她没有这么好的身手,瞪着凤嫋嫋的眼睛,嫉妒得发狂。

“原来国公府都是一群狗仗人势之辈。凤离仗着有你这个阿姐,便对我出言羞辱。你仗着有武功在身,便对未来夫君打打杀杀!这就是国公府的教养吗?”

凤嫋嫋眼神一凛,调转枪头指向孟妩。

“你说阿离对你出言羞辱,可有证据?”

孟妩看着带血的枪头,吓得喉咙发紧。

但她不想在凤嫋嫋面前露怯,紧紧抓住苏无良硬撑着。

“我跟书院的其他人无冤无仇,那些谣言不是他传的,还能是谁?”

凤嫋嫋抓住了重点。

“这么说,你是没有证据,只是猜测?”

孟妩一时无言以对。

她听到有学子背后说她抢人夫婿,瞬间就笃定是凤离传的。

确实没有证据,但也绝不冤枉他。

凤嫋嫋眸色一冷。

“既如此,你敢不敢跟我去大理寺走一遭?”

苏无良闻言,本来阴沉的脸更阴了。

“胡闹!不过是小孩子一句玩笑话,道个歉阿妩便不计较,何须惊动大理寺?”

“我没错!”

凤离嚷声喊着,跑到凤嫋嫋身边。

“阿姐,我没错,绝不道歉!我要去大理寺,求一个公平判决。也要让世人都评评理,看此事到底是谁对谁错!”

此言一出,苏无良和孟妩都变了脸色

这件事情真要闹大,他们脸上可不光彩。

僵持之际,突听一道声音响起。

“老夫带不孝孙,前来认罪!”

众人回头,见一胡子白了一半的老头缓缓走来。

殷卓,内阁一品首辅大臣、当朝帝师。

连皇上都要敬重三分。

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拧着小爪子、怯怯懦懦连头都不敢抬的小公子。

苏无良率先行礼,其他人也急忙伏身。

“见过殷太傅。不知殷太傅前来小小书院,所谓何事?”

殷卓老辣的眸光搭眼一扫,便猜到发生了何事。

“老夫是带人来赔罪的!小宝,你自己说。”

说着,长臂一伸,把身后的小崽子拉出来。

殷家小崽子殷小宝,生得唇红齿白,小脸被养得胖嘟嘟的。

不说话的时候,十分可爱。

凤嫋嫋记得,他平日里是个无法无天的皮猴子,天不怕地不怕。

可此刻,表情却像是天塌了。

一张脸吓得煞白,说话都有些哆嗦。

“传、传孟女医的那些话,是我说的。不关、不关凤离哥哥的事。对、对不起!”

鼓起勇气开了个头,他好似得到了解脱,一下子放松下来。

紧接着,就开始像模像样的朝着众人做了一揖。

“背后说人坏话是不对的。见事情闹大吓得跑回家,更非君子所为。爷爷已经骂过我了,我以后有话一定在人前说,坦荡磊落,绝不连累他人。还请念在我年龄小不懂事,饶过我这一回。”

此言一出,苏无良和孟妩脸色都僵住了。

想骂人,甚至想把殷小宝吊起来打。

殷卓看着自家孙子知错就改的模样,微微点头,眼神竟还带着点欣赏。

只是他嘴上还谦虚着。

“此事全是小宝的错,一错怂,实话不敢当面说,让苏将军和孟女医胡乱猜忌。二错还是怂,不该临阵脱逃,连累凤小公子被责罚。是我这个爷爷教孙无方,老夫在此郑重道歉。若诸位还有不满,要打要骂悉听尊便,老夫绝不拦着。”

苏无良和孟妩再也兜不住脸色。

什么叫实话?

辱骂别人,难道是能当面说的?

见气氛更加凝重,殷太傅提议道。

“若还不解气,要不去告御状?皇上圣明,定能秉公处理,为诸位主持公道。”

此言一出,苏无良和孟妩彻底歇菜了。

这件事情就算是闹到皇上面前,也不过是小孩子的几句戏言。

皇上不会把一个孩子怎么样,更不会为难殷卓。

他们捞不到什么好处,还会沦为笑柄。

苏无良压着心头不快。

“殷太傅言重了。既然误会解除,此事就此作罢。晚辈先行告辞。”

说着,就要带孟妩离开。

只是刚迈出一步,突然一道银光挡在眼前。

“慢着!”

凤嫋嫋手里的长枪再次横在俩人面前。

“你们冤枉了阿离,这笔帐还没算。”

苏无良已经觉得很没面子,此刻更是怒上心头。

“都说了是误会,你还想怎样?”

凤嫋嫋目光扫过凤离肩膀处的那抹殷红,眸色暗了暗。

“自然是,礼尚、往来。”

话落,她长枪脱手而出,猝不及防擦过苏无良的肩膀。

凤嫋嫋力道掌控得刚刚好,苏无良受伤的位置和出血量,和凤离几乎一模一样。

苏无良再一次毫无防备的中招。

“无良!”

孟妩惊叫出声,眼神恨不得把凤嫋嫋当场剐了。

“你伤无良两次,这是存心报复,”

凤嫋嫋挑眉。

“是又如何?有本事,你报复回来呀!”

孟妩气得脸色通红。

可刚才见识了凤嫋嫋的武功,她竟什么都做不了。

苏无良忍痛皱眉,满目震惊的看着凤嫋嫋。

“我知你善妒,却不知你报复心这么重。你如此暴戾乖张,待进了将军府,我必让母亲好好管教于你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
说罢,苏无良和孟妩愤怒离开。

俩人走后,殷小宝怯怯的走到凤离面前,小眼睛愧疚的瞄了瞄他肩膀的伤口。

“对不起凤离哥哥,我不知道他们把锅扣到你头上,我要是知道,一定不跑。”

凤离尽管脸上没个好脸色,但却是嘴硬心软。

“看在你向着我阿姐的份上,我不跟你计较。下次你要是再敢那么怂,我可不认你这个弟弟。”

殷小宝瞬间被感动了。

“凤离哥哥真好!我爷爷有上好的金疮药,我一会给你送去。”

凤离翻了个白眼。

“那叫万愈胶,是我外公祖传秘方。你家的都是我家给的,我又不缺。”

殷小宝吃了瘪,尴尬的挠了挠头。

两个小家伙秋后算账的时候,殷卓也走到了凤嫋嫋面前。

“凤小姐,你当真还要嫁苏无良?”

凤嫋嫋愣了愣。

没想到堂堂太傅,竟也关心她的婚事。


凤嫋嫋目光定定的看着他。

“听不懂你在说什么?我什么都没有做过,你找错人了。”

看着凤嫋嫋平静的表情,苏无良有些动摇了。

“真不是你?”

凤嫋嫋刚要点头,就见一女子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。

“无良,你别听她狡辩。我敢肯定,就是她从中作梗!”

这一世,凤嫋嫋第一次见到孟妩。

看到这张熟悉的脸,她心里升腾出压不住的恨意。

前世临死前,就是孟妩告诉她爹娘和阿兄去世的全部真相。

而一切计划的始作俑者,就是她孟妩。

凤嫋嫋永远忘不掉,在她死前最后一刻,孟妩得意的向她炫耀的样子。

她说,自己是从几千年后穿越而来的,凤嫋嫋是迂腐落后的古人,根本不可能斗得过她。

凤嫋嫋不知道几千年后的人是什么样子。

但她知道,无论哪个朝代,坏人不会永远得逞,行恶必将遭到报应。

凤嫋嫋直视孟妩的时候,孟妩也在打量凤嫋嫋。

她挽住苏无良的胳膊,浑身透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。

苏无良问道:“阿妩,你刚才为何确定就是她?”

孟妩冷冷的眼神看着凤嫋嫋,语气笃定

“我刚才托人打听了,明明昨天上午,皇上还给我们每人准备二十箱赏赐,她进宫之后,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,不是因为她告状,还能因为什么?”

苏无良眉宇间重新染上怒意。

“你不仅心思恶毒,还敢做不敢当,死不悔改!凤嫋嫋,我当真看错了你!”

凤离紧握拳头站出来。

“我阿姐说不是她,就不是她。你既然不信阿姐,为何还非要娶她?你如此羞辱阿姐,妄为男人!”

苏无良脸色一黑。

“大人的事情,轮不到你一个小孩插嘴?道歉!”

“苏无良!”

凤嫋嫋怒气上涌,一把将凤离拉到身后。

“有我这个阿姐在,还轮不到你来训斥阿离。阿离问得没错,你既不信我而信你的心上人,为何不向皇上请旨退婚?你对你的心上人的爱,也不怎么样!”

孟妩皱眉,苏无良冷下脸。

“我对阿妩的爱天地可鉴。你挑拨离间,不就是想让我放弃阿妩,只娶你一人!原以为你是个单纯的女孩,没想到心思如此深。”

凤嫋嫋冷笑:“现在看出来,也不晚。你大可以主动向皇上请旨退婚,否则更恶毒的事情我也能做得出来。”

“你别以为我不敢!”

苏无良刚出声,却被孟妩急声阻止。

“不可!”

苏无良和凤嫋嫋都疑惑的看向孟妩。

孟妩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,急忙平缓语气。

“当年赐婚之时,国公府正盛,而将军府势微。如今地位颠倒,你刚立军功便请旨退婚,岂不是让天下人谴责你是薄情寡义之人?”

说着,孟妩转头斥责凤嫋嫋。

“你就是仗着无良心软,做不出始乱终弃之事,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耍阴招、咄咄逼人。我猜,你的目的只有一个。”

凤嫋嫋只觉此刻的孟妩像个笑话。

“说来听听。”

孟妩信誓旦旦:“你就是想逼得无良把我赶走,独占将军府夫人的身份。”

凤嫋嫋反问:“难道,你就那么想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?”

孟妩愣了一瞬,立即反驳。

“我当然希望和无良一生一世一双人。但我绝不会自私到让无良背负骂名,更不会损害无良的前程和利益。我也劝你大度,收起那些歹毒的手段。等过了门,我绝不会仗着无良的宠爱欺压你,你打理好后院,照顾好公婆,让我们上战场无后顾之忧,等我们挣了军功回来,自然不会亏待了你。”

孟妩这一番说辞,在苏无良看来情真意切。

他紧紧的握住孟妩的手,看向凤嫋嫋的神色满是不悦。

“你都已经给凤离准备大婚当日所穿衣服,心里一定巴不得立刻嫁给我,却还口口声声提退婚,真是虚伪!阿妩今日所言已仁至义尽,你若是再无理取闹,别怪我真请旨退婚。到那时,你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!阿妩,我们走。”

苏无良说完,牵着孟妩转身离开。

只是俩人刚转身,孟妩突然停住,重新回过身来。

“还有,此次我们损失的赏赐,等你过门,便从你嫁妆里扣。”

凤嫋嫋嘴角微扬,眼神却冰冷如霜。

“孟姑娘,你有什么资格,惦记我的嫁妆?”

孟妩表情僵住,一时找不出合适的理由。

苏无良心疼孟妩,当即将人搂在怀里。

“阿妩说得没错,这不是惦记,而是你欠我们的。”

说罢,俩人拂袖离开,也不管凤嫋嫋是不是同意。

时间尚早,绸缎庄还没什么顾客。

只有几个掌柜伙计,看凤嫋嫋的眼神,满是鄙视。

国公府半年前就败了,早就没人把凤嫋嫋姐弟俩当回事。

如今立了战功的大将军还愿意履行婚约,已经是烧高香了。

没想到凤嫋嫋不但不感恩,竟然还那么恶毒。

这女人,实在是不识好歹。

看到众人看凤嫋嫋的眼神,凤离心里难受。

可所有人说的都不是真的,阿姐什么都没有做,更不欠他们什么。

他的阿姐,早就不想嫁将军府了。

“阿姐,我们走吧。等大婚那天,他们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
凤嫋嫋被凤离牵着往外走,脑子里却闪过孟妩说的话。

她刚才故意试探,还真试探出不对劲来。

她不相信一个女人,真能大度到心甘情愿让丈夫娶其他女人。

记得前世,苏无良在凤嫋嫋房间里坐一会,她都会生气。

可今天却好像很怕苏无良退婚似的。

想来想去,只有一种可能。

国公府有孟妩想要的东西。

回府后,凤嫋嫋对着库房清单研究到后半夜。

虽然有不少值钱的东西,但绝非独一无二。

她不明白,什么东西值得让孟妩宁愿让出丈夫,也要得到。

想不通,凤嫋嫋暂且把这件事情搁下。

反正她再不会让孟妩像上一世一样,随意进出国公府。

东宫。

太子君九渊大部分时间都是睡着的。

偶尔清醒的时候,侍卫君一便向他汇报一些事情。

眼下,君九渊听说自己要成亲了,依然一片沉寂。

只是当听到太子妃是凤嫋嫋时,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。

“你说,是谁?”


苏母一听,眼睛都亮了。

“这孤女就是比凤嫋嫋好拿捏。”

“可是她把全部嫁妆填进去都不够,要是昨天凤嫋嫋能一起进门,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。”

提起凤嫋嫋的嫁妆,苏母也是一阵阵肉疼。

“国公府那么大的家业,都便宜了一个快死的人。这个凤嫋嫋,简直暴殄天物。”

苏父也是叹息。

“以后你节俭一点,凤嫋嫋没进门,咱们还得省着花。”

苏母顿时不乐意了。

“我穿的好戴的好是为了谁?还不是为了将军府的面子。你怎么不节俭点?你少去赌场几次,将军府也不至于这样。”

苏父也不乐意了。

“我就那点爱好,你还要管着?不去赌场,难不成去妓院?”

苏母立马气炸了。

“你敢!你再敢碰外面的骚狐狸一下,我连你一块收拾。”

……

孟妩从将军府出来,径自进了一家香料铺子。

没多一会,店铺掌柜的满面春风的把人送出来,那恭敬的模样,跟送财神爷不相上下。

孟妩在掌柜的恭维声中,心满意足的离开。

有她从现代带来的香料方子,挣钱从来不是问题。

但这烂摊子她不能白收拾,哑巴亏她不能白吃。

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将军府是靠她才能活下去。

也要让整个将军府的人,都对她说一不二。

孟妩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,一边往太医院走。

刚迈进大门,就听两个小药童在一块磨着药聊天。

“听说,今年的诗社大赛魁首奖金,有一千两白银。”

“那么多?去年才五百两。”

“怪不得文人总说书中自有黄金屋,读书多就是能看到钱嘿。”

“那可不是……”

孟妩听着眼睛都亮了,急忙过去打听。

“你们说的诗社大赛,是怎么回事?”

药童急忙朝着孟妩行礼。

“孟女医好!诗社大赛是由内阁殷太傅牵头,由京城各富商联合出资的诗文比赛,是天下文人的盛会。在大赛中崭露头角之人,皆有希望进入翰林院,陪侍皇上左右。”

孟妩心动了。

孟妩对这个诗社大赛,心动了。

为了拿一千两白银,填补将军府的窟窿。

更是为了最后那句“陪侍皇上左右”。

在南夏,翰林院还不是正式官署,只是宫廷供奉机构。

进入翰林院的人,虽无官职,但精通琴棋书画,在国家各大重要场合,陪侍皇帝游宴娱乐。

有不少人一鸣惊人,成为皇上面前的红人,成为那些有官职之人争先恐后巴结讨好的对象。

没有权势,依然能一句话左右别人生死。

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,站在高处,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
既然上天让她掌握了穿越的金手指,她就要把握住局势,利用能利用的一切。

她要权,要钱,还要名满天下的名。

东宫。

君一将一沓名单递给凤嫋嫋。

“太子妃果然料事如神,还好我们早有准备。官府户籍和京郊实际人口,确实有很大出入。属下带人按照我们自己记录的名单,查到在京城郊外有一处山坳坳,属于三不管地带。里面住的都是从京城以外来京的拾荒者、小本买卖不舍得住城里的小商贩走卒,还有流浪汉、无人照顾的孤儿。

这些都是流动人口,京郊的衙门根本就不管。属下将人员全部记录下来,年龄和性别符合的,一共有一百五十四人。但没有一个姓薛的。”

凤嫋嫋听着君一的汇报,一页一页翻开名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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