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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之我把短命太子养成了战神君九渊凤嫋嫋》精彩片段
不等福伯回答,身后响起争先恐后的声音。
“还有我……”
“还有我……”
“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,将军府欺人太甚。不给他点教训,我们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“主意是我出的。”
“大黑是我牵来的。”
“泻药是我喂的。”
“药瓶是我找来的。”
“柳儿姑娘就是执行者,我们才是罪魁祸首。”
“对,都是我们。我们都一把岁数早就活够本了,将军府要是来要人,就把我们推出去,跟小姐和柳儿姑娘无关。”
……
凤嫋嫋站在原地,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。
合着,还是一盘全员上阵的大棋。
只是她有点可怜被迫腹泻的大黑。
“不错,还挺齐心协力。我国公府有你们,真是好福气。”
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反话,众人尴尬的低头。
福伯老脸沧桑,红了眼眶。
“小姐,我们真不是故意给国公府惹麻烦,实在是见不得您这么被欺负。要是老爷和夫人还在,他们岂敢如此无礼。”
凤嫋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暖,声音也放轻了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,你们惹麻烦了?”
众人纷纷抬头,眼睛都亮了。
凤嫋嫋嘴角上扬,湿润的目光扫过大家。
“你们是为我和阿离鸣不平,我凤嫋嫋都记得。把心放进肚子里,一个小小的苏无良,还不配找我国公府的麻烦。”
此刻的苏无良,带着一队官兵围堵了国公府的大门。
这一阵仗,引得很多百姓围观。
都知道苏无良即将同娶两女。
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苏无良更喜欢从军营带回来的女医。
凤嫋嫋有圣旨赐婚,原本是稳稳妥妥、毋庸置疑的将军夫人。
可如今正室地位岌岌可危。
纵使家道中落,贵女的傲骨也不可能会受这种气。
大家都等着看凤嫋嫋大闹一场,有好事者还猜测,她会不会去告御状。
若凤嫋嫋依仗爹娘和兄长的军功哭诉卖惨,皇上说不定会下旨,禁止孟妩嫁入将军府。
可这几天等呀等,国公府始终安静如鸡。
甚至还有人看到,国公府的丫鬟小厮们上街采买成亲需要的物品。
这是娘家无人撑腰,准备忍气吞声了?
众人还都疑惑着呢,今日这突然来者不善的势头,让大家敏感觉察到,有瓜!
士兵敲了许久的门,始终无人回应。
苏无良等不及了,当即下令。
“撞门!”
话音刚落,大门嘎吱一声,从里面打开。
在众人的注目下,凤嫋嫋缓缓走了出来。
她站在门外,凤眸扫过带刀士兵。最后,落在苏无良手中的长剑上。
她薄唇轻启,慢悠悠的开口。
“我记得,京城治安不归苏将军负责。苏将军如此阵仗包围我国公府,敢问是哪个衙门的授意?”
苏无良往前走两步,站到凤嫋嫋面前。
“我今天来,是替你清理门户。柳儿在哪儿?交出来!”
凤嫋嫋直言回绝。
“柳儿是我的心腹,她做的事情就是我的意思。你不妨先清理了我!”
苏无良一脸的不相信,语气里打着商量。
“嫋嫋,我知道不是你。你从小最喜欢干净,闻不得一点腥臭。你就算想报复我,也不会用这种恶心人的方式。一定是柳儿擅自做主对不对?你把她交出来,此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。”
凤嫋嫋寸步不让,直视苏无良。
“我再说一遍,是我让柳儿做的。你今天要是来打架的,我奉陪。要是来要人的,休想。”
先前对凤嫋嫋的那点愧疚荡然无存,苏无良彻底没了耐心。
“就因为我要娶阿妩,你便搞出那么多事情来?闹脾气也要有个度,你就不怕,我当真求皇上取消赐婚?”
凤嫋嫋冷冷勾唇。
“你舍得吗?有情有义的好名声,不要了?我的嫁妆,不要了?国公府的家业良田,也不要了?”
“你……”
苏无良的表情僵住。
凤嫋嫋继续道:“就算你不要了,不妨回去问问你爹娘和你的心上人,他们舍得吗?”
苏无良甩袖,对此嗤之以鼻。
“你就仗着这些,才敢为所欲为?可惜你错了,我将军府满门荣耀,根本不稀罕你那点嫁妆,更不需要攀附国公府。”
“哦……”
凤嫋嫋意味深长的拉成尾音,玩笑的看着苏无良。
“那你不妨回去问问你娘,这次给孟妩的聘礼是不是已经掏空将军府?将军府的账本是不是已经连续亏损三年?是不是你们将军府各处营生已举步维艰,都在等着我的嫁妆补窟窿?”
随着凤嫋嫋一字字落下,苏无良瞳孔收缩,眼底写满了心虚之色。
“这,这不可能!”
他如今的这副样子,跟前世听说要靠国公府供养将军府时的表情,简直如出一辙。
前世他是怎么做的呢?
他选择逃避,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。
他任由他爹娘和孟妩坏事做尽,只要他不亲手去抢,就可以当作自己花的每一笔钱,都是干净的。
苏无良,他真是比谁都要虚伪。
此刻,也是一样。
苏无良平日从爹娘的话里,不是没有觉察到将军府入不敷出的窘迫。
但责任落不到他头上,他从来都假装不知道。
眼下被凤嫋嫋戳穿,苏无良不敢追问,避重就轻。
“你说这些,不过是想混淆视听包庇柳儿。你想护她,也不是不行。现在把万愈胶交出来,我可以饶过她这一次。”
凤嫋嫋视线落在他隐隐渗出血渍的脖颈处。
“万愈胶早就用完了,现在没有。”
苏无良脸色一变。
“不可能,楚家知道国公府都是习武之人,从未断过万愈胶的供应。你就是不想给我用,是不是?”
凤嫋嫋也不装了。
“是!”
苏无良目光微微一沉。
他想不明白,以前温柔乖巧的凤嫋嫋,到底去哪了!
“我脖子上的伤要是成亲之日好不了,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凤嫋嫋嘴角轻扬,笑得漫不经心。
“对我没好处,但对你们有坏处,就够了。”
“对不起啊,我不是故意的。还好没出血。你再等等,万愈膏很管用的,用了就能消肿。”
君九渊靠在凤嫋嫋的怀里,她身上的味道让君九渊贪恋,有点不想起来。
可又不想让他的姑娘难过。
君九渊闷闷道:“无碍,死不了人。”
凤嫋嫋更心疼了。
他的底线,什么时候放得那么低了?
“光死不了还不够!我要你好好活着,健健康康的活着。君九渊,你别为我活,也别为任何人活。你应该为你自己活着,把属于你的东西都夺回来,堂堂正正的站起来。”
那数万生命的枉死仇恨,凤嫋嫋背着就够了。
君九渊也是受害者,他应该先让自己好起来。
君九渊心里有暖风微微荡漾。
他撑起身子,仰头看凤嫋嫋。
目光再次落在她的唇上。
“我想继续刚才的事情。”
下一秒,凤嫋嫋脖子被一股力量压下来。
紧接着,唇上一软。
男子情动的气息浓稠热烈,贪婪的撷取着她的芳香。
骤然被陌生的气息侵略,凤嫋嫋不觉得排斥,反而想要更多。
她手攀上君九渊的腰身,遵循本能,热情回应起来。
凤离拿着万愈膏跑回来的时候,俩人已经恢复如常。
房中刚节节攀升的温度,也回归原点。
君九渊的脑袋枕在凤嫋嫋的腿上,凤嫋嫋轻车熟路的打开药膏,一点一点涂抹在君九渊的后脑勺。
凤离蹲在床边,奇怪的看来看去。
“太子是怎么受伤的?”
君九渊默默闭上眼睛,不想搭理他这个罪魁祸首。
凤嫋嫋憋着笑。
“你怎么突然来了?”
凤离站起来,把凤嫋嫋上下左右打量。
见人没事,没受伤,精神状态也还好。
这才松了口气。
再看阿姐和太子之间亲密的样子,好像外界对伤残之人的传闻,也不一定全是真的。
“我,我想阿姐了,刚放学就过来看看阿姐。”
鬼知道,他担心了一整天,老师讲课都没听进去。
君九渊闭着眼睛,幽怨的叹了口气。
“你阿姐才出嫁一天,不知道的,还以为出嫁了一年呢。”
太子明明没说什么重话。
可凤离还是敏感觉察到,太子心情不好。
可是为什么呢?
明明阿姐笑得那么开心。
柳儿端着晚饭进来,见到凤离在这,语气都愉悦起来。
“小公子,要不要留下来用膳?有你最爱的文思豆腐羹。”
凤离当然想。
他想多留一阵子,看看太子对他阿姐到底怎么样?
凤离回头,眼神询问凤嫋嫋。
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家,他不知道方不方便?
凤嫋嫋低头看君九渊。
君九渊缓缓睁开眼睛,和凤嫋嫋目光相撞。
“这里也是你家,看我做什么?”
凤嫋嫋微微唇角,抬头看凤离。
“一起吃吧。最近忙着婚事,有些日子没检查你的功课了。”
君九渊不能下床,餐桌就放在了床头。
凤嫋嫋坐在君九渊身边,时不时给他夹菜。
君九渊照单全收,统统吃进去。
成亲以前,膳食怎么送进去的,就怎么端出来。
太子几乎都不动筷子的。
府上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,都激动的直掉眼泪。
“太子终于要好起来了。”
“都是太子妃的功劳,太子妃对咱们主子是真好。”
“传下去,以后府上的人,都要对太子妃恭恭敬敬。”
房间内,凤离看着俩人亲密的样子,心里有点泛酸。
以前他阿姐只对他这样
但想到这是阿姐的夫君,是以后最疼爱阿姐的人。
“殷姮?”
皇上指尖轻叩着棋牌。
“出身倒是配得上老八,确实是正妃的合适人选。”
见皇上同意,苏贵妃喜上眉梢。
“只是,今日臣妾和殷老夫人提起,却被拒绝了。殷老夫人说,殷姮早与凤枭有婚约,如今殷姮正在凌云寺为凤枭祈福,不想考虑婚嫁之事。皇上,您看……”
又和凤家人有关系。
皇上不自觉眉心蹙起。
他竟然不知道,凤家和殷家差点成了姻亲。
“凤枭已去世半年,就算真有婚约,也早该作废了。况且俩人又没有成婚,还轮不到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做这些。朕会和殷太傅说说,让她速速回京。”
苏贵妃得逞勾唇。
“多谢皇上成全。”
锦华宫这边。
苏母和孟妩老早就出了锦华宫,但就是找不到自己带来的嬷嬷和丫鬟。
俩人差点把御花园逛了个遍。
最后在御花园一角,遇到了脸色青肿,脖子胳膊抓痕累累的平儿。
还有奄奄一息的杨嬷嬷。
“谁干的?”
孟妩火冒三丈。
平儿见到孟妩跟见到亲人一样,哭着告状。
“是,是太子妃身边的柳儿。杨嬷嬷身负重伤快死了,是太子妃打的。求老夫人和夫人为我们作主。”
孟妩和苏母更怒了。
打她的人,就是打她。
凤嫋嫋,欺人太甚。
只是等她满后宫去找凤嫋嫋算账的时候,凤嫋嫋已经离宫多时了。
她们今天本来是想看凤嫋嫋笑话的。
没想到笑话没看到,自己的心腹折了一个半。
俩人只能带着一个重伤号,一个轻伤号。
踌躇满志而来,铩羽而归。
凤嫋嫋回到东宫,已经是下午的时间。
她先去看了君九渊,问了他中午吃饭喝药的情况。
嬷嬷一脸的无奈加心疼。
“太子药喝了,但午膳一口没吃。太子妃,您快劝劝太子吧。”
凤嫋嫋跟个老母亲哄三岁小孩一样,在床边坐下,语重心长。
“说说,怎么了?”
君九渊慵懒的靠在床头。
“你去那么久都不回来,吃不下。”
那表情,可怜巴巴的,好像被抛弃的怨妇。
凤嫋嫋以前怎么不知道,自己嫁的是个病娇夫君。
她让厨房重新准备午膳。
有凤嫋嫋陪着,君九渊总算是吃了个迟来的午膳。
俩人刚吃完饭,君一从外面风风火火的回来了。
“主子,太子妃,薛神医找到了!”
凤嫋嫋眼前一亮,骤然看向君九渊。
她没错过君九渊眼底,那一闪而过的希冀。
“快让他进来。”
君一朝外招手。
“把人抬进来。”
抬?
不等凤嫋嫋想明白这个字的意思,就见两个侍卫抬着一把椅子,吭哧吭哧的进来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蓬头垢面、衣衫褴褛,浑身散发着一股奇怪味道的叫花子。
他被五花大绑的捆在凳子上,一块破布堵住了嘴,正呼哧带喘、睁大眼睛。
愤怒瞪着出现在他面前的每一个人。
这第一次见面,好像不太友好呀!
君一主动交代。
“属下求了他好久,条件任他开,可他就是不肯来。属下不敢惊动其他人,只能出此下策,把人先秘密抓来。”
“呜呜呜呜……咣咣咣……”
被捆着的人使劲挣扎,脚踩在地上咣咣响。
君一让侍卫退下,然后把破布从薛神医嘴里掏出来。
薛戬得到说话自由,当即撕心裂肺的破口大骂。
“我管你什么王权富贵,什么太子王爷,统统去死,去死!老子就算是自废双手,戳瞎双眼,也绝不给你们治病。你们把老子送回去,不然老子把你们毒死!不,不止你们,老子把全太医院,全京城的人,统统毒死!”
君一拔剑刺向苏无良。
“苏将军慎言!今日太子和太子妃大婚,是由皇上皇后证婚,双方自愿同意,八抬大轿明媒正娶。容不得你撒野!”
苏无良不信,翻身下马就朝着凤嫋嫋冲过去。
只是他人还没靠近,就被一排御林军挡住了去路。
“大胆苏无良!皇上皇后正等着新人拜堂,你还想大闹太子婚宴不成?”
“不!我不信。”
苏无良看向被围在中间的女子。
“嫋嫋,太子命不久矣,你难道想给他陪葬吗?只要你说你不是自愿的,我去求皇上收回成命!”
凤嫋嫋蒙着红盖头,看不到外面的情形。
但她也能猜到,此刻众人的目光一定全都落在她身上,等着她的回答。
她头也不回,缓缓开口。
“我凤嫋嫋,自愿嫁于太子为妻,生而同衾,死亦同穴。立誓为证,绝不反悔!”
苏无良脸上最后一丝希望慢慢褪去。
“我不信皇上会出尔反尔,不信皇上会纵容太子强夺人妻。皇上不会这么对有功之臣,我要见皇上。”
“苏无良!”
凤嫋嫋冷声开口。
纵使看不到表情,也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决然。
“我今日非太子不嫁,你若用战功强娶,娶回去的只有一具尸体。不信,大可以试试!”
掷地有声的话落下,现场一片死寂。
一张张脸上,都写满了匪夷所思的震惊。
如果先前还想不通凤嫋嫋为何放弃苏无良,换嫁太子。
现在大家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这个凤嫋嫋,得失心疯了!
苏无良一张脸寸寸发白,一双眼睛逐渐染上通红仇恨之色。
“就因为我娶阿妩,你就这么作践自己来报复我。凤嫋嫋,你会后悔的。”
凤嫋嫋不再多言。
有些人,多说一句话,都是浪费时间。
君一收起长剑,冷冷开口。
“守住大门。今日谁敢坏了太子大喜之事,杀无赦!”
“是!”
御林军振奋应声,目光死死盯着苏无良。
苏无良无力颓废,眼睁睁看着凤嫋嫋迈进了东宫。
皇上和皇后早就在高堂等候,由十五皇子代替太子,完成拜堂礼。
皇后激动得不停抹眼泪,皇上看上去,就平静很多了。
有人愚蠢想送死,他自然不拦着。
边境武将对定国公的信服和崇拜,更甚对他这个皇上。
连带着国公府的血脉,在边境都比他派出去的其他武将好使。
如果国公府的人一个一个都没了……
皇上的心里,隐隐有些期盼那天的到来。
拜堂礼结束后,十五皇子在嬷嬷们的引导下,牵着凤嫋嫋往婚房走去。
红盖头下的方寸之地,凤嫋嫋只能看到自己红色的鞋面,和前方十五皇子裙摆有规律的摇曳。
对于即将见到的新郎,凤嫋嫋隐隐有些期待。
太子君九渊师从父亲,和阿兄凤枭从小便是挚友,还曾并称京城双绝。
俩人一样的丰神俊朗,一样的风度翩翩。
一样的文武兼备,一样都是京城闺中贵女们追捧、爱慕、中意的如意郎君。
两年前,两人一起奉命镇守边关。
原以为双剑合璧,定能天下无敌。
却没想到,一个化作战场上的狼烟战魂,再也回不了京城。
另一个回来的,只有残败的躯体。
他的壮志凌云、他的勃勃英姿,都留在了那个烽火连天的战场。
起初凤嫋嫋来过几次东宫,但都被挡在门外。
俩人已经有好多年没见了。
被红色妆点的婚房内,红烛嫣然、喜被堆锦,处处透着别样的旖旎。
相比于之前的清冷寡淡,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君九渊罕见的坐了起来。
他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喜服,头发面容也精心打理过。
那庄重的颜色,配上那张绝代风华的脸,衬得他整个人矜贵绮丽,不似之前颓废死寂的模样。
尽管还是默不作声,但时不时看向大门的目光,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被子下,他手指摸索着一方手帕。
脑海回响着在边境的时候,凤枭看出了他的心思,对他信誓旦旦的保证。
“单相思算什么老爷们?等凯旋回京,我这个大舅哥帮你。”
那时,君九渊并不抱希望。
“她和苏无良是父皇赐婚。”
凤枭坦言道:“相比之下,我更愿意当你的大舅哥。”
君九渊问:“是觉得我更优秀吗?”
凤枭得意的笑:“更想听你叫哥!”
凤枭和君九渊从小切磋到大,却总是稍逊一筹,十局九输。
这大概是凤枭最有把握稳赢的局面。
自那之后,他每天幻想回京之后,当朝太子给他端茶敬酒、恭敬喊哥的画面。
每次上战场,都恨不得速战速决。一刀解决了敌军首领,就能立马回京。
他念叨的多了,也让君九渊萌生出了希望。
他隐隐盘算,自己若是能立下战功,是不是也可以吸引凤嫋嫋的目光。
女子,哪有不爱慕英雄的呢?
到那时,他所有战功别无所求,只愿恳求父皇收回赐婚。
这份信念,支撑着他一次次破釜沉舟、死里逃生。
他以为,终有再见之日。
可那场突如其来的围城之战,将他所有的希望彻底打碎。
君九渊握紧手帕,晦暗的目光看向毫无知觉的双腿。
自己再不是之前的太子,也早就没有苟活下去的意志。
可若这太子身份,能够助她一程,他愿意用尽一切办法,活得再久一些。
“皇嫂,有台阶小心!”
一道童音响起。
君九渊抬头,看到十五皇子牵着新娘子,迈进了房门。
红色盖头遮挡着,他看不到她的脸。
但随着她一步一娉婷的靠近,每一步,都无声的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待嬷嬷扶着新娘子坐下,又说了一连串的吉祥话。
结束了这些,十五皇子才将喜秤递到君九渊手上。
“太子哥哥,快看看新媳妇!”
君九渊拿在手里,却没有动。
他淡淡出声:“把东西放下,都出去吧。”
众人吃惊了一下。
流程还没走完呢,怎么就赶人了呢?
着急入洞房吗?
太子这样,能行?
别一激动,再把剩下的半条命折腾没了。
将军府。
小厮呈上从定国公府带回来的白色药瓶。
“凤小姐正在照顾凤小公子,不得空。让小的先把药给将军带来,稍后她会亲自过来向将军请罪!”
闻言,苏母来劲了,得瑟的抖起了肩膀。
“先前我说什么来着?她在书院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,她就是吃醋我儿子娶别人,还嫉妒聘礼没有给阿妩的多。她怕别人觉得将军府轻看她,故意当众给无良难堪,撑撑面子罢了。现在乖乖把药送过来,还不是怕我儿子不要她。哼!一些不入流的小把戏,还想拿捏我儿子?做梦!”
苏父记不起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。
但看她在兴头上,也不敢反驳。
苏无良悬着的心,也重重的放下了。
继而,还生出一丝丝愧疚
“是我这些日子忽略了她,才让她生出此等歹计,竟然妄想用这种方式和阿妩争宠。说到底,都是她太在意我了。”
说完,苏无良惭愧的看向孟妩。
“阿妩,我发誓心里只有你,但我和她毕竟是圣上赐婚,若总是忽略她,传出去会落下话柄。这几日我多去国公府走走,你不会介意吧?”
孟妩表现的十分大度。
“我可不是深宅妒妇,每日闲得只知道捻酸吃醋。你去吧,我正好也该去太医院报道。听说,给后宫娘娘们请平安脉的江太医要告老还乡,空缺的位置还没人补上呢。”
苏母一听,立马牵住孟妩的手,激动得脸都要笑开花了。
“能在后宫娘娘们身边当差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。不仅俸禄加倍,还能在皇上和各宫嫔妃面前露脸,到时候你和无良在军中被提拔,便指日可待了。阿妩,你可真是我们将军府的福星呀!”
孟妩心里得意,面上假装谦虚。
“还没定呢,也不一定是我。”
苏父不以为然。
“太医院以前没有女医,纵使有诸多不便,也没有办法。如今有了女医,当然是女医给娘娘们看诊更方便。这个人选,一定是你。”
孟妩翘起唇角。
“借夫人和老爷吉言,我若能进宫,一定助无良平步青云。”
此言正中苏父苏母心坎,俩人对着孟妩又是一通天花乱坠的吹捧。
苏无良心情舒畅,抬手从小厮手里拿过药瓶。
“阿妩,你快帮我涂上。我想以最好的样貌,迎你过门。”
孟妩早就想见识见识传闻中的楚家金疮药。
若传闻属实,这万愈胶的疗效之快,是现代医术都达不到的。
她要是有机会带回现代,一定能发大财。
孟妩将小小的白色瓷瓶拿在手里,一手轻轻开启瓶盖。
可想象中的药香没有闻到,反而是一股恶臭扑面而来。
孟妩正对着瓶口,忍不住干呕一声。
她脸色大变,怒瞪小厮。
“你确定,这从国公府拿来是万愈胶?”
小厮吓得扑通跪地。
“小的不敢撒谎,这个确实是凤小姐的贴身丫鬟,那个叫柳儿的姑娘给的。小的一拿到就跑回来了,路上片刻不敢耽搁,也绝无掉包的可能。”
“有什么问题?”
苏无良从孟妩手里拿过药瓶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下一秒,脸色突变,眩晕上头。
“呕~”
刺鼻的恶臭,熏得苏无良直翻白眼。
他怒火中烧,猛地站起来。
“这个根本不是万愈胶,你被耍了!”
啪得一声。
药瓶被大力摔在地上,顷刻四分五裂。
伴随着一种明黄色的未知粘稠物,被溅得到处都是。
一股子恶臭味顿时在空气中扩散,无孔不入的抢占每一个人的呼吸。
“呕~”
“呕~”
“呕~”
……
此起彼伏的干呕响起,苏父和苏母更是捂着鼻子跑出了门。
“快来人,去看看那里面,装的是什么害人的东西?”
小厮捏着鼻子,忍着恶心凑近一看,顿时吓得跌坐在地上。
“这,这是谁拉的稀?呕~”
据说那天之后,苏无良就换了院子。
原来的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扔了,还里里外外打扫了好几遍。
房间里的人凡是沾了那味道的,更是回去洗了好几遍澡。
这是后话。
凤嫋嫋听完柳儿的壮举,哭笑不得,忍不住嘴角直抽抽。
“你就没想过,将军府要是找你麻烦,你怎么办?”
柳儿去取狗屎的时候,还挺兴奋的。
但眼下后知后觉,确实有点后怕。
毕竟苏无良是大将军,真想弄死她一个丫鬟,跟捏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。
但一想到自家小姐受的委屈,她就不后悔。
“是他们先欺负小姐的,他能把我怎么样?大不了就是一死!十八年后,还是一条好汉!”
凤离嗖得站起来,大拇指都要挥上天了。
“柳儿姐姐干得好!你放心,国公府保定你了。只要我活着,你就死不了。”
柳儿被鼓励到,顿时底气更足了。
“将军府要是真追究到底,小公子就把我推出去。我一人做事一人当,绝不连累国公府。”
“你是为我阿姐出气,英勇神武、女中豪杰!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受罚。要杀要剐,我挡在前面。”
柳儿感动得都要哭了。
“小公子,能遇到你和小姐这么好的主子,真是奴婢的福气。”
“行了!”
凤嫋嫋敲了敲桌子,打断了俩人互捧式的肝胆相照。
“事情做了,气也出了,后悔也来不及了。他们都敢不要脸的让我下跪送药,你们怕什么?”
柳儿顿时又蔫了。
“奴婢不怕死,只是怕连累小姐。”
凤嫋嫋淡定站起身。
“你为我出气死都不怕,我怕什么连累。兴师问罪的该上门了,你乖乖在后院待着,别露面。”
凤嫋嫋还没走到前院,就见管家福伯匆匆忙忙的跑过来。
“小姐不好了,苏无良带着官兵找上门了。”
凤嫋嫋面色不改。
“找人看着阿离和柳儿,别让他们冲动跑到前院去。”
福伯眉宇间满是即将慷慨赴死的悲壮。
“小姐,做这一切的时候老奴就想好了,所有后果老奴都愿意承担。您把老奴推出去吧。”
凤嫋嫋眼皮子一抖。
“这里面,还有你的事?”
“就近在御书房吃吧。派人告诉苏贵妃一声,说朕晚些时候再去看她。,”
王公公闻言,急忙去准备。
一边让人往锦华宫传消息。
一边让御膳房把晚膳送到御书房来。
等皇上饥肠辘辘的迈进自己的御书房,两眼一黑。
庄严肃穆的办公地方,此刻墙上柱子上,到处贴满了一张张抄写三字经的功课。
连他的龙椅上都没逃过。
皇上一眼就看得出,是十五皇子的字迹。
他冷着脸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守宫的太监提心吊胆好久了,见皇上生气,心知完了。
他哆哆嗦嗦的急忙跪地。
“是十五皇子。您今天罚十五皇子抄写三字经,十五皇子非说您是睹字思人,一定是太想他,抄完后便贴在每一个皇上看得见的地方,希望皇上以后不用太想他。”
皇上一口气堵在心口,上不去下不来。
想生气。
这要是别的皇子,皇上一定认为是在向他这个父皇挑衅。
可想起十五皇子以往都是一副缺根筋、脑子不好使的样子。
他又觉得,自己气了也白气。
只会气到自己。
王公公着急忙慌的把所有的纸都收起来。
“皇上息怒,十五皇子年幼,这一定是别人怕他伤心哄骗他的说辞,他真听进去了。”
皇上一脸气撒不出来的表情,还有一股浓浓的担忧。
“你说,朕的老十五,是不是个傻子?”
王公公愣了愣。
“十五皇子心思单纯,不争不抢,随了宸妃娘娘。这未尝不是好事。”
皇上拿过太监手里的一沓纸。
整整十份,每一份字迹都工工整整,直到最后一份,都没有半点敷衍。
他这么多儿子里,恐怕这个最小的儿子,真的会相信,罚抄等于思念。
皇上一一看完,递还给王公公。
“通知宸妃一声,今晚朕留宿芷萝宫。”
宸妃收到皇上要留宿的消息,惊得连筷子都掉了。
宸妃以为十五皇子这一番操作,指定惹得皇上更加不悦。
她都已经做好了再次受罚的准备。
皇上怎么不按常理出牌?
十五皇子却开心了。
父皇果然想他了,睹字思人还不够,还要亲自来看他。
一高兴,十五皇子晚上多吃了一碗米饭。
将军府。
苏无良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杨嬷嬷,还有皮青脸肿的平儿。
听闻都是凤嫋嫋干的,心中翻江倒海,五味杂陈。
她到底什么意思?
这么故意和将军府作对,为难将军府的下人。
像是没有达到目的,不甘心故意找茬。
很难让苏无良不怀疑,凤嫋嫋还没忘记他。
那是不是说明,他们还有希望?
苏无良开始思忖。
若等太子一死,他向皇上求娶凤嫋嫋,皇上能答应的概率有多大?
如果他能救凤嫋嫋免于陪葬,凤嫋嫋肯定会一辈子感激他。
可听苏母讲完在后宫发生的事情,苏无良对八皇子心存芥蒂。
他竟然不知道,自己这个表弟,竟然也打起了凤嫋嫋的主意。
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看上凤嫋嫋的?
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。
苏母在一旁气得面目狰狞。
杨嬷嬷是她最得力的手下。
听闻大夫说,伤及内脏,仔细调养,或许还能多撑几年。
苏母气得让人把杨嬷嬷送去郊外别院,任其自生自灭。
一想到以后身边再没人能出谋划策,苏母就暴躁如雷,把所有的恨意都放在了凤嫋嫋身上。
“太子妃有什么了不起?还不是差点就成老娘儿媳妇的人。是老娘没看上她一个破落户,才让太子白白捡了便宜。等着,太子马上就死了,看她还能得意几天!”
“原来你早就喜欢我呀,怎么不早说?你早点说,说不定咱俩孩子都有了。”
君九渊又被她撩到了。
尽管,凤嫋嫋说得很平静,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撩。
君九渊控制着脸部红温,偏头看她。
“父皇不会同意。”
皇上自登基以来,全是靠着凤家军平定天下。
眼看着百姓和武将们对凤家的推崇越来越高,皇上靠着凤家,又对凤家心生忌惮。
这种情况下,当朝太子和凤家联姻,岂不是把刀往皇上心尖上送?
君九渊正因为知道这个,对凤嫋嫋的喜欢只敢放在心里。
他背后有三朝元老的金家,皇上不会动他。
若非要除一个,那一定是凤家。
其中利害,凤嫋嫋一点就透。
她今天都怀疑过,苏贵妃背后会不会是皇上指使。
但一想到没有证据,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君九渊这半年,已经很痛苦了。
若是再告诉他,害他战败残疾的罪魁祸首,很可能是他的亲生父亲。
他一定受不了。
凤嫋嫋敛下心神,也学着君九渊的样子,把丑陋的手帕盖在脸上。
“哎,咱俩也算是一对苦命鸳鸯。阴错阳差、兜兜转转,最后成了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
君九渊想告诉她,苦命鸳鸯不是这么用的。
还不等开口,就听见身边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。
从后宫请安回来,她不是在熟悉东宫的事务,就是在照顾自己。
嫁给他的第一天,她很累。
君九渊轻轻的将被子盖在她身上,掌心蓄力,劈灭烛火。
静怡的房间内,不再是昼夜难熬。
因为她的闯入,满室生香。
第二天一大早,待吃完早膳,凤嫋嫋拿着一套笔墨纸砚坐在了床边。
她把笔递给君九渊。
“我念,你写。”
君九渊不知道她要干什么。
但他什么也没问,修长的手指握住了笔。
凤嫋嫋声音轻灵,音调软绵。
随着情绪的起伏,声音高高低低,宛若一首首绝唱。
从她口中念出的每一首诗,都是君九渊不曾听过的,但都让他无比震撼。
以前凤枭常跟他吐槽,自己的妹妹不爱读书,一篇文章背三个月都学不会。
更别说自己作诗了。
可此刻,凤嫋嫋出口成章、妙语连珠的样子,好像闪亮的星星。
随着凤嫋嫋声音缓缓结束,二十首诗也跃然纸上。
君九渊好久没写字了,可再握笔,字迹依然遒劲有力、力透纸背!
凤嫋嫋满意的一张张看过去。
“嗯,不错,真好看!”
君九渊把笔放下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。
“这些,都是你自己创作的?”
凤嫋嫋眸光得意,朝着君九渊神秘的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。我要当一回窃取别人文学成果的恶人,你怎么想?”
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,一看就憋着什么坏呢。
君九渊扬眉:“那这个人,一定是十恶不赦之人。”
这没底线的纵容,让凤嫋嫋眉眼笑开。
“猜对了。不过我还不知道激怒这个人会有什么后果,但这一场看不见的擂台,必须打。”
君九渊顾及凤嫋嫋的安全。
“需要多少人,我给你。”
凤嫋嫋笑出了声。
“我又不是打群架。我要当文明的恶人,体面自己,恶心别人!”
说着,凤嫋嫋把诗歌一一叠好,叫来侍卫。
“把这些诗拿给京城生意做好的说书先生,让他们最大范围的传播,知道的人越多越好。”
侍卫目光请示君九渊。
君九渊目光一沉。
“通知府上所有人,以后太子妃的话,就是我的意思,不必再来询问。”
凤嫋嫋来势汹汹。
长枪嘶嘶破风,闪着银光直面袭来。
苏无良护着孟妩侧身一避,堪堪躲开枪芒。
只是不等他看清楚,一道身形倏然闪到眼前,快得他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下一秒,冰冷的枪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。
一行血顺着银枪滑落,染得红色长缨更加艳丽。
苏无良瞳孔地震,连疼也顾不上了。
“你武功怎么那么好?”
他一直以为,凤嫋嫋贪图享乐吃不了苦,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。
殊不知,她以前只是不爱出风头罢了。
凤嫋嫋脸上怒气未消。
“跟父兄比不算好,但护我国公府的人,足矣!”
孟妩躲在苏无良身后。
她没有这么好的身手,瞪着凤嫋嫋的眼睛,嫉妒得发狂。
“原来国公府都是一群狗仗人势之辈。凤离仗着有你这个阿姐,便对我出言羞辱。你仗着有武功在身,便对未来夫君打打杀杀!这就是国公府的教养吗?”
凤嫋嫋眼神一凛,调转枪头指向孟妩。
“你说阿离对你出言羞辱,可有证据?”
孟妩看着带血的枪头,吓得喉咙发紧。
但她不想在凤嫋嫋面前露怯,紧紧抓住苏无良硬撑着。
“我跟书院的其他人无冤无仇,那些谣言不是他传的,还能是谁?”
凤嫋嫋抓住了重点。
“这么说,你是没有证据,只是猜测?”
孟妩一时无言以对。
她听到有学子背后说她抢人夫婿,瞬间就笃定是凤离传的。
确实没有证据,但也绝不冤枉他。
凤嫋嫋眸色一冷。
“既如此,你敢不敢跟我去大理寺走一遭?”
苏无良闻言,本来阴沉的脸更阴了。
“胡闹!不过是小孩子一句玩笑话,道个歉阿妩便不计较,何须惊动大理寺?”
“我没错!”
凤离嚷声喊着,跑到凤嫋嫋身边。
“阿姐,我没错,绝不道歉!我要去大理寺,求一个公平判决。也要让世人都评评理,看此事到底是谁对谁错!”
此言一出,苏无良和孟妩都变了脸色
这件事情真要闹大,他们脸上可不光彩。
僵持之际,突听一道声音响起。
“老夫带不孝孙,前来认罪!”
众人回头,见一胡子白了一半的老头缓缓走来。
殷卓,内阁一品首辅大臣、当朝帝师。
连皇上都要敬重三分。
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拧着小爪子、怯怯懦懦连头都不敢抬的小公子。
苏无良率先行礼,其他人也急忙伏身。
“见过殷太傅。不知殷太傅前来小小书院,所谓何事?”
殷卓老辣的眸光搭眼一扫,便猜到发生了何事。
“老夫是带人来赔罪的!小宝,你自己说。”
说着,长臂一伸,把身后的小崽子拉出来。
殷家小崽子殷小宝,生得唇红齿白,小脸被养得胖嘟嘟的。
不说话的时候,十分可爱。
凤嫋嫋记得,他平日里是个无法无天的皮猴子,天不怕地不怕。
可此刻,表情却像是天塌了。
一张脸吓得煞白,说话都有些哆嗦。
“传、传孟女医的那些话,是我说的。不关、不关凤离哥哥的事。对、对不起!”
鼓起勇气开了个头,他好似得到了解脱,一下子放松下来。
紧接着,就开始像模像样的朝着众人做了一揖。
“背后说人坏话是不对的。见事情闹大吓得跑回家,更非君子所为。爷爷已经骂过我了,我以后有话一定在人前说,坦荡磊落,绝不连累他人。还请念在我年龄小不懂事,饶过我这一回。”
此言一出,苏无良和孟妩脸色都僵住了。
想骂人,甚至想把殷小宝吊起来打。
殷卓看着自家孙子知错就改的模样,微微点头,眼神竟还带着点欣赏。
只是他嘴上还谦虚着。
“此事全是小宝的错,一错怂,实话不敢当面说,让苏将军和孟女医胡乱猜忌。二错还是怂,不该临阵脱逃,连累凤小公子被责罚。是我这个爷爷教孙无方,老夫在此郑重道歉。若诸位还有不满,要打要骂悉听尊便,老夫绝不拦着。”
苏无良和孟妩再也兜不住脸色。
什么叫实话?
辱骂别人,难道是能当面说的?
见气氛更加凝重,殷太傅提议道。
“若还不解气,要不去告御状?皇上圣明,定能秉公处理,为诸位主持公道。”
此言一出,苏无良和孟妩彻底歇菜了。
这件事情就算是闹到皇上面前,也不过是小孩子的几句戏言。
皇上不会把一个孩子怎么样,更不会为难殷卓。
他们捞不到什么好处,还会沦为笑柄。
苏无良压着心头不快。
“殷太傅言重了。既然误会解除,此事就此作罢。晚辈先行告辞。”
说着,就要带孟妩离开。
只是刚迈出一步,突然一道银光挡在眼前。
“慢着!”
凤嫋嫋手里的长枪再次横在俩人面前。
“你们冤枉了阿离,这笔帐还没算。”
苏无良已经觉得很没面子,此刻更是怒上心头。
“都说了是误会,你还想怎样?”
凤嫋嫋目光扫过凤离肩膀处的那抹殷红,眸色暗了暗。
“自然是,礼尚、往来。”
话落,她长枪脱手而出,猝不及防擦过苏无良的肩膀。
凤嫋嫋力道掌控得刚刚好,苏无良受伤的位置和出血量,和凤离几乎一模一样。
苏无良再一次毫无防备的中招。
“无良!”
孟妩惊叫出声,眼神恨不得把凤嫋嫋当场剐了。
“你伤无良两次,这是存心报复,”
凤嫋嫋挑眉。
“是又如何?有本事,你报复回来呀!”
孟妩气得脸色通红。
可刚才见识了凤嫋嫋的武功,她竟什么都做不了。
苏无良忍痛皱眉,满目震惊的看着凤嫋嫋。
“我知你善妒,却不知你报复心这么重。你如此暴戾乖张,待进了将军府,我必让母亲好好管教于你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罢,苏无良和孟妩愤怒离开。
俩人走后,殷小宝怯怯的走到凤离面前,小眼睛愧疚的瞄了瞄他肩膀的伤口。
“对不起凤离哥哥,我不知道他们把锅扣到你头上,我要是知道,一定不跑。”
凤离尽管脸上没个好脸色,但却是嘴硬心软。
“看在你向着我阿姐的份上,我不跟你计较。下次你要是再敢那么怂,我可不认你这个弟弟。”
殷小宝瞬间被感动了。
“凤离哥哥真好!我爷爷有上好的金疮药,我一会给你送去。”
凤离翻了个白眼。
“那叫万愈胶,是我外公祖传秘方。你家的都是我家给的,我又不缺。”
殷小宝吃了瘪,尴尬的挠了挠头。
两个小家伙秋后算账的时候,殷卓也走到了凤嫋嫋面前。
“凤小姐,你当真还要嫁苏无良?”
凤嫋嫋愣了愣。
没想到堂堂太傅,竟也关心她的婚事。
凤嫋嫋目光定定的看着他。
“听不懂你在说什么?我什么都没有做过,你找错人了。”
看着凤嫋嫋平静的表情,苏无良有些动摇了。
“真不是你?”
凤嫋嫋刚要点头,就见一女子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。
“无良,你别听她狡辩。我敢肯定,就是她从中作梗!”
这一世,凤嫋嫋第一次见到孟妩。
看到这张熟悉的脸,她心里升腾出压不住的恨意。
前世临死前,就是孟妩告诉她爹娘和阿兄去世的全部真相。
而一切计划的始作俑者,就是她孟妩。
凤嫋嫋永远忘不掉,在她死前最后一刻,孟妩得意的向她炫耀的样子。
她说,自己是从几千年后穿越而来的,凤嫋嫋是迂腐落后的古人,根本不可能斗得过她。
凤嫋嫋不知道几千年后的人是什么样子。
但她知道,无论哪个朝代,坏人不会永远得逞,行恶必将遭到报应。
凤嫋嫋直视孟妩的时候,孟妩也在打量凤嫋嫋。
她挽住苏无良的胳膊,浑身透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。
苏无良问道:“阿妩,你刚才为何确定就是她?”
孟妩冷冷的眼神看着凤嫋嫋,语气笃定
“我刚才托人打听了,明明昨天上午,皇上还给我们每人准备二十箱赏赐,她进宫之后,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,不是因为她告状,还能因为什么?”
苏无良眉宇间重新染上怒意。
“你不仅心思恶毒,还敢做不敢当,死不悔改!凤嫋嫋,我当真看错了你!”
凤离紧握拳头站出来。
“我阿姐说不是她,就不是她。你既然不信阿姐,为何还非要娶她?你如此羞辱阿姐,妄为男人!”
苏无良脸色一黑。
“大人的事情,轮不到你一个小孩插嘴?道歉!”
“苏无良!”
凤嫋嫋怒气上涌,一把将凤离拉到身后。
“有我这个阿姐在,还轮不到你来训斥阿离。阿离问得没错,你既不信我而信你的心上人,为何不向皇上请旨退婚?你对你的心上人的爱,也不怎么样!”
孟妩皱眉,苏无良冷下脸。
“我对阿妩的爱天地可鉴。你挑拨离间,不就是想让我放弃阿妩,只娶你一人!原以为你是个单纯的女孩,没想到心思如此深。”
凤嫋嫋冷笑:“现在看出来,也不晚。你大可以主动向皇上请旨退婚,否则更恶毒的事情我也能做得出来。”
“你别以为我不敢!”
苏无良刚出声,却被孟妩急声阻止。
“不可!”
苏无良和凤嫋嫋都疑惑的看向孟妩。
孟妩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,急忙平缓语气。
“当年赐婚之时,国公府正盛,而将军府势微。如今地位颠倒,你刚立军功便请旨退婚,岂不是让天下人谴责你是薄情寡义之人?”
说着,孟妩转头斥责凤嫋嫋。
“你就是仗着无良心软,做不出始乱终弃之事,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耍阴招、咄咄逼人。我猜,你的目的只有一个。”
凤嫋嫋只觉此刻的孟妩像个笑话。
“说来听听。”
孟妩信誓旦旦:“你就是想逼得无良把我赶走,独占将军府夫人的身份。”
凤嫋嫋反问:“难道,你就那么想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?”
孟妩愣了一瞬,立即反驳。
“我当然希望和无良一生一世一双人。但我绝不会自私到让无良背负骂名,更不会损害无良的前程和利益。我也劝你大度,收起那些歹毒的手段。等过了门,我绝不会仗着无良的宠爱欺压你,你打理好后院,照顾好公婆,让我们上战场无后顾之忧,等我们挣了军功回来,自然不会亏待了你。”
孟妩这一番说辞,在苏无良看来情真意切。
他紧紧的握住孟妩的手,看向凤嫋嫋的神色满是不悦。
“你都已经给凤离准备大婚当日所穿衣服,心里一定巴不得立刻嫁给我,却还口口声声提退婚,真是虚伪!阿妩今日所言已仁至义尽,你若是再无理取闹,别怪我真请旨退婚。到那时,你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!阿妩,我们走。”
苏无良说完,牵着孟妩转身离开。
只是俩人刚转身,孟妩突然停住,重新回过身来。
“还有,此次我们损失的赏赐,等你过门,便从你嫁妆里扣。”
凤嫋嫋嘴角微扬,眼神却冰冷如霜。
“孟姑娘,你有什么资格,惦记我的嫁妆?”
孟妩表情僵住,一时找不出合适的理由。
苏无良心疼孟妩,当即将人搂在怀里。
“阿妩说得没错,这不是惦记,而是你欠我们的。”
说罢,俩人拂袖离开,也不管凤嫋嫋是不是同意。
时间尚早,绸缎庄还没什么顾客。
只有几个掌柜伙计,看凤嫋嫋的眼神,满是鄙视。
国公府半年前就败了,早就没人把凤嫋嫋姐弟俩当回事。
如今立了战功的大将军还愿意履行婚约,已经是烧高香了。
没想到凤嫋嫋不但不感恩,竟然还那么恶毒。
这女人,实在是不识好歹。
看到众人看凤嫋嫋的眼神,凤离心里难受。
可所有人说的都不是真的,阿姐什么都没有做,更不欠他们什么。
他的阿姐,早就不想嫁将军府了。
“阿姐,我们走吧。等大婚那天,他们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凤嫋嫋被凤离牵着往外走,脑子里却闪过孟妩说的话。
她刚才故意试探,还真试探出不对劲来。
她不相信一个女人,真能大度到心甘情愿让丈夫娶其他女人。
记得前世,苏无良在凤嫋嫋房间里坐一会,她都会生气。
可今天却好像很怕苏无良退婚似的。
想来想去,只有一种可能。
国公府有孟妩想要的东西。
回府后,凤嫋嫋对着库房清单研究到后半夜。
虽然有不少值钱的东西,但绝非独一无二。
她不明白,什么东西值得让孟妩宁愿让出丈夫,也要得到。
想不通,凤嫋嫋暂且把这件事情搁下。
反正她再不会让孟妩像上一世一样,随意进出国公府。
东宫。
太子君九渊大部分时间都是睡着的。
偶尔清醒的时候,侍卫君一便向他汇报一些事情。
眼下,君九渊听说自己要成亲了,依然一片沉寂。
只是当听到太子妃是凤嫋嫋时,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。
“你说,是谁?”
苏母一听,眼睛都亮了。
“这孤女就是比凤嫋嫋好拿捏。”
“可是她把全部嫁妆填进去都不够,要是昨天凤嫋嫋能一起进门,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。”
提起凤嫋嫋的嫁妆,苏母也是一阵阵肉疼。
“国公府那么大的家业,都便宜了一个快死的人。这个凤嫋嫋,简直暴殄天物。”
苏父也是叹息。
“以后你节俭一点,凤嫋嫋没进门,咱们还得省着花。”
苏母顿时不乐意了。
“我穿的好戴的好是为了谁?还不是为了将军府的面子。你怎么不节俭点?你少去赌场几次,将军府也不至于这样。”
苏父也不乐意了。
“我就那点爱好,你还要管着?不去赌场,难不成去妓院?”
苏母立马气炸了。
“你敢!你再敢碰外面的骚狐狸一下,我连你一块收拾。”
……
孟妩从将军府出来,径自进了一家香料铺子。
没多一会,店铺掌柜的满面春风的把人送出来,那恭敬的模样,跟送财神爷不相上下。
孟妩在掌柜的恭维声中,心满意足的离开。
有她从现代带来的香料方子,挣钱从来不是问题。
但这烂摊子她不能白收拾,哑巴亏她不能白吃。
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将军府是靠她才能活下去。
也要让整个将军府的人,都对她说一不二。
孟妩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,一边往太医院走。
刚迈进大门,就听两个小药童在一块磨着药聊天。
“听说,今年的诗社大赛魁首奖金,有一千两白银。”
“那么多?去年才五百两。”
“怪不得文人总说书中自有黄金屋,读书多就是能看到钱嘿。”
“那可不是……”
孟妩听着眼睛都亮了,急忙过去打听。
“你们说的诗社大赛,是怎么回事?”
药童急忙朝着孟妩行礼。
“孟女医好!诗社大赛是由内阁殷太傅牵头,由京城各富商联合出资的诗文比赛,是天下文人的盛会。在大赛中崭露头角之人,皆有希望进入翰林院,陪侍皇上左右。”
孟妩心动了。
孟妩对这个诗社大赛,心动了。
为了拿一千两白银,填补将军府的窟窿。
更是为了最后那句“陪侍皇上左右”。
在南夏,翰林院还不是正式官署,只是宫廷供奉机构。
进入翰林院的人,虽无官职,但精通琴棋书画,在国家各大重要场合,陪侍皇帝游宴娱乐。
有不少人一鸣惊人,成为皇上面前的红人,成为那些有官职之人争先恐后巴结讨好的对象。
没有权势,依然能一句话左右别人生死。
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,站在高处,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既然上天让她掌握了穿越的金手指,她就要把握住局势,利用能利用的一切。
她要权,要钱,还要名满天下的名。
东宫。
君一将一沓名单递给凤嫋嫋。
“太子妃果然料事如神,还好我们早有准备。官府户籍和京郊实际人口,确实有很大出入。属下带人按照我们自己记录的名单,查到在京城郊外有一处山坳坳,属于三不管地带。里面住的都是从京城以外来京的拾荒者、小本买卖不舍得住城里的小商贩走卒,还有流浪汉、无人照顾的孤儿。
这些都是流动人口,京郊的衙门根本就不管。属下将人员全部记录下来,年龄和性别符合的,一共有一百五十四人。但没有一个姓薛的。”
凤嫋嫋听着君一的汇报,一页一页翻开名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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